|
|
用户名:sikaodeluwei 笔名:李侠 地区: 上海-上海 行业:其他 |
| 日 |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 六 |
一个行走者的思想历程! E-mail: lixia67092003@yahoo.com.cn
从思想语言到心的计算理论
博主按:这篇文章发表在《哲学动态》2009(5),这是原稿,以发表的文本为准,是为记!
从思想语言到心的计算理论[*]
——J.福多思想研究述评
1李侠 2范毅强
(中南大学 哲学系 长沙 410083)
摘要:美国哲学家J.福多关于人类认知过程提出了思想语言的假设,并指出思想语言是心理表征的载体,模块理论的提出为思想语言假设的展开提供了一种本体论保证,通过对句法与语义的结合问题的探索,有力地支持了认知过程本质上就是一种心理计算过程的假设,从而为研究人类认知开辟了一条的新路径。
关键词:J.福多;思想语言;心理模块,心的计算理论
中图分类号:B15 文献标识码:A
一 引言:一个被国内学界严重忽视的哲学家
J.A福多,美国心灵哲学家,1935年出生于纽约,并先后求学于哥伦比亚和普林斯顿大学,现任教于罗特格斯大学和纽约城市大学。“他因为对心理机能的研究而闻名于世,通过在思维和计算之间采取细致的比较,福多认为心理表征应该被设想为一种个体状态,这种个体状态具有独特的特质和结构,就象通过思维或计算达成的规则转变。”[1]福多的观点经常被用来与整体论者如戴维森(Davidson)或关于心理归属的工具主义者丹尼特(Dennett)的观点相比较,近年来他成为认知科学的诸多流行观点(如联结主义、行为主义等)的直言无忌的批评者,他的作品包括《思想的语言》(1975)、《心理模块》(1983), 《心理语义学》(1987),《榆木和专家》(1994),《观念:认知科学在哪里出错了》(1998), 《心灵不能那样工作:计算心理学的范围与局限》(2000),《休谟变奏曲》(2003)等著作。福多是一位被学界公认的具有原创性的思想家,目前已经成为心灵哲学、语言哲学、认知科学领域的代表性人物。遗憾的是国内学界对于福多理论的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福多著作的中译本只有《心理模块》一书,以及少数观点的摘要性介绍。基于这个现实,对于福多的思想进行细致梳理与研究就是当下国内学界急需完成的工作。根据我们的初步研究,可以把福多的思想发展粗略分为三个阶段:即前期、中期与后期。前期主要是指二十世纪80年代以前,过渡期主要是指二十世纪80年代的工作,后期主要是指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至今的研究方向。前期的工作体现在1975年他系统地提出了具有原创性的思想语言假设。中期以心理模块理论为标志,为思想语言与心理语义的实现建构了一种功能主义模型。后期则在前面工作的基础上,系统地提出了心理计算理论。本文的研究进路也将围绕福多思想发展的这个线索进行,并就福多理论存在的问题进行探索与修正。
二 思想语言假设的主要理论旨趣
客观地说,思想语言假设与心理模块理论已经成为了福多思想的学术名片,由此可见它们在福多思想体系中的重要地位。那么思想语言假设到底包含了那些理论旨趣?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得到很好的清理,准确理解福多的整个思想体系将是非常困难的。思想语言假设(LOTH)的提出主要是基于这样的一个简单问题:即我们如何表达思想?正是从这个最初的构想出发,福多在1975年40岁的时候出版了《思想的语言》一书,由此,也确立了他在哲学界的地位。那么什么是思想的语言呢?按照福多的观点是指:“思想的媒介是一种天生的语言,它与所有的口语都不同,而且它是完全地语义表达的。所谓的心理语言(mentalese)被认为是一种天生的语言,它包含了用于任何命题的所有必要的概念资源,而且人类能够掌握、思考与表达它,总之,它是思想和意义的基础。”[2]那么,福多思想语言的假设的主要内容包括那些呢?哲学家L.凯叶在研究福多思想的手稿中指出,福多的思想语言假设主要包括如下四个主要部分:1表征实在论。这主要是指思考者拥有明确的表征系统,认为一个思想具有给定的内容,并近似地给出了表征的合适的意义。其实,这点也是思想语言进行表征时的主要功能。否则心理内部的表征就与外界事物、事态脱离了联系。2语言学思想。这也是思想语言假设的主干部分,它意指了表征系统具有句法与语义的结合性。换言之,通过表征系统的句法功能能够很好地表达命题意义。3天生论(Nativism)。这种观点主要是指,由于人类的特殊基因,人天生就具有这种心理语言。4语义的完全性。这主要是指这种语言的表达是完全语义的。其实,这个特征暗示了句法与语义的结合性,否则,句法的运算将变为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么这种句法也将无法完成思想的表达。那么思想语言主要关注什么问题呢?心灵哲学家M.阿伊德认为:“思想语言是一种关于思想与思考的本质的经验命题,根据LOTH假设,思想和思考是由心理语言完成的,在头脑中的相关器官内以符号系统的形式存在。”[3]基于此,M.阿伊德从命题态度角度入手,比较清晰地展现了思想语言假设的主要特征与层次,他认为主要包括如下三个主题:A心的表征理论。它主要包括思想的表征理论与思考的表征理论(representational theory of thingking)。B心理表征。它也包括两个层面:其一,系统的表征具有句法与语义的结合特性。其二,表征的执行对被这种组合句法所定义的句法/形式结构具有因果敏感性。C功能主义的唯物主义。这点很好理解,表征的主体与对象都是可以用具体器官与神经生理学所解释的。关于思想语言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思想是语言的。关于这一点,L.凯叶很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指出:“有一些考虑它们对思想是语言的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即明确的心理表征发生在类似语言的表征系统内,首先的三个考虑被称为:生产性、系统性和语义组合性。”[4]之所以强调思想语言是语言学的,这种考虑有两个好处,首先,如果思想语言是语言学的(linguistic thought),那么就可以通过对语言结构的考察与分析,给出心理计算的一种形式表达,并且可以通过塔尔斯基的语义真值论保证思想的内容(意义),其次,如果思想语言由语言学规则主导的,那么心灵与世界的指称关系得到了保证,在这个基础上语言的生产性、系统性才能得以保证。如果我们把生产性延伸一下,可以发现,它与语言的结构有关系,换言之,我们知道很少的句型就可以造出很多不同意义的句子,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语言结构具有生产性。至于系统性,则涉及到思想的运算问题,一个命题系统之所以可以运算,是因为这些命题之间保持着一种融合性,而这点恰是心理表征进行逻辑运算的基础。现在存在的问题就是:句法与语义如何结合的问题?如果我们承认:语义的基本单位是概念而不是命题,那么思想如何把这些具有语义内容的概念安排到合适的结构上去,换言之,语义内容是如何与句法结构相结合的,这一点处理起来是非常困难的问题。
众所周知,思想是极端复杂的,而语言仅仅是一种能够达到表达思想的媒介,由此可以合理推论出语言与思想是不等价的,如果我们说思想主要体现在语义内容中,那么语义内容又是如何获得这样的复杂性的呢?是简单的语义元素的组合效果吗?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令人满意。哲学家塞尔认为:“意义是派生的意向性的一种形式。说话人的思想的原初的、或内在的意向性被转换成语词、语句、记号、符号等等。这些语词、语句、记号和符号如果被有意义地说出来,它们就有了从说话人思想中所派生出来的意向性。它们不仅具有传统语言学的意义,而且也具有有意图的说话人的意义。”[5]从塞尔的阐述中,我们仍然无法获知语义内容极端复杂的深层原因,而且塞尔的做法是典型的奥斯汀的“以言行事”的模式,他所能提供的保障就是:在说出一个有意义的话语时,他便把满足条件赋予了满足条件。其实所谓的满足条件就是成真条件,这仍然徘徊在塔尔斯基的套路上。福多在最近的一次访谈中对于语义问题给出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说法:“从直觉角度上看,句法是关于在语言中的表达是如何连接在一起的,语义学是关于所指是如何与非语言的世界有联系的。……我认为非常可能只有心理表征才具有语义特性(真理与指称)。……语义学理论的大多数工作是去解释这些公式化(无限的)语义学是如何被一些最初要素(有限的)的语义与句法的结合所决定的。”[6]至此,我们可以大体了解福多关于语义学的主要思路。其实,表征与语义的同一性(结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福多对此并没有给出很好的说明,依笔者的观点,在这里存在一个隐结构在协助完成表征与语义的结合:即表征——心理状态的意向性——语义属性,福多抛开表征的意向性来实现表征的语义性的构想存在很多难以克服的困难。为了解决这个困难,福多构想一个“进入条件”作为限制,“由于进入条件是依据认知系统的目的论而被定义,因此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认知系统的初始功能肯定是使有机体的命题态度和它的环境状态之间的融贯关系得以实现。”[7]有了这个预设,心理表征系统的进入条件功能与它的真值定义就是共外延的。这样对于一个心理表征M来说,S(事态)是M的真值条件,当且仅当S是M的进入条件。福多在这里把进入条件与真值条件当作是同一的,这是很令人费解的事情,如果说进入条件假设的提出,完全是出于功能主义的需要,那么两者之间的共外延或同一性就有一个是不必要的,在笔者看来,同一性是不必要的。无论从形式语义学角度,还是从语义生成角度。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也是需要澄清的,即思想语言与口语的关系。因为语言学的思想发生在我们的口语中,我们的口语能否等价于语言学的思想呢?显然不能,平常我们常说:听话听音,这里已经暗示出口语并不能完全包含思想。对此福多也明确意识到这一点,即有一部分思想是发生在口语中,而其他的思想则发生在心理语言中(mentalese)。这也就是福多所谓的“标准辩论”(standard argument)它的大意是这样的:不仅仅存在一种不同于口语的思想语言,而且它的创建是天生的,并且它是语义表达完全的,它能够表达人类能够掌握的任何概念。这种标准争论被L.凯叶称为“极端的概念先天论的辩护”。这种状况可以看作经验论与理性论在当代的新发展,至于许多概念是否是天生的也是思想语言假设面临责难最多的问题之一。
还有一个关于福多思想语言假设的争论的焦点问题需要清理,它直接来源于福多的一句名言:一个人不能学会(learn)一种语言除非他已经知道(know)了一种语言。这个问题在有些人看来导致了无穷倒退问题。福多认为,它不应被理解为:你不能学会一种语言除非你已经学会了一种语言。恰恰是后者导致了对元语言(metalanguage)诉求的无穷倒退,而前者不会。从这个细节中可以略微看出其中的一些微妙之处。基于此,福多强调:“思想语言是被知道的,而不是被学习的,它是内在的。”[8]为了论证这个假设,福多指出:真正的计算机的特有使用至少需要两种不同的语言,即输入/输出语言,通过这种语言它们与它们的环境保持沟通,机器语言,通过它们在内部进行交流。编译器居于两种语言的中间地位,通过具体指定的双值条件式发生作用,它的左边是用输入/输出编码表达的计算式,它的右边是用机器编码表达的计算式。在福多看来:“机器语言不同于输入/输出语言,在那里它的算式直接与计算相关的物理事态和机器的操作相一致。……我要说的是,首先谓项的真是人们在自然语言中学习的,其次在内在语言中它们是思考的。”[9]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明确地看出,自然语言是要经过学习来获得的,而内在语言是一种天生能力,它只能被理解。如此看来,可以合理推出,当一个人理解了一个句子,可以被看作是由内在语言根据特定规则被翻译成自然语言的学习与理解过程。
三 心理模块、转换器与心的计算理论
福多中期的著作以1983年出版的《心理模块》为标志,在这本书中福多为心理表征提供了一种形而上基础。作为一位功能主义者,他必须为心理表征提供一种操作机制和发生场所,只有有了这个基础,思想语言的假设才能真正有了牢固的本体论根基。正是基于这种理解,福多把参与认知加工的系统分为两部分:输入系统与中枢加工系统。大体来说,输入系统包括六部分:即听觉、视觉、触觉、味觉、嗅觉以及语言。这里特别需要注意的是福多把语言设为一种独特的输入系统,这点也是我们经常无法意识到的问题。在这个基础上:“对认知系统进行整体分类,至少存在着两类系统:模块(相对来说是范围特异性的和信息封装性的)和中枢加工(相对来说是范围一般的和各向同性的/奎因式的)。模块性的认知系统的典型功能就是输入分析,而中枢加工的典型功能则是信念固化。”[10]从这个界定中有两点是值得深入分析的:首先,两类认知系统的主题领域是不同的,换言之,对于模块来说,领域特殊性保证了功能的垂直分布,各类模块各司其职地负责相应的感觉输入,以及先天论的可能,由此不难发现乔姆斯基的普遍语法规则的影子。而中枢加工系统则是领域一般的,它的功能分布是水平的。其次,它们的计算模式不同。对于模块来说,由于它的信息封装特性,它的计算模式主要是关注语言形式,可能还有逻辑形式,而中枢加工系统由于它的各向同性,导致它的的计算主要依靠于非证明性推理,众所周知,非证明性推理的目标是确定有关因果关系的机制,对此,福多以“类比推理”作为例子指出:类比推理的过程完全依赖于被认定为相互无关的认知范畴之间的信息转换,而封装性系统不可能进行类比推理。由此,也印证了领域特殊与领域一般的区别。既然模块在心理表征过程中具有如此重要作用,那么模块到底具有哪些特点呢?简单地说,福多把认知的输入系统称做模块,他认为:“我们可以把所有这些说法简化为输入系统是由一族模块构成:以信息封装性、高速、限制性通达、神经结构特异性等为特性的范围特异的计算系统。”[11]联想到上面提到的思想语言假设,根据模块与中枢加工系统的计算特性,我们可以初步做出如下两个推论:其一,在模块内部,不同范畴的感觉刺激被表征,这时对于思想语言的假设来说,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即通过表征,按照普遍语法规则形成句法结构,这些句法结构没有被加载完全语义内容(可以设想为语义加载是一个逐渐实现的过程),只具有适合于计算的形式句法。其二,在中枢加工系统阶段,来自各领域特殊的模块所输出的表征在中枢加工系统进行无差别(即领域一般化)的组合,在这个过程中句法结构与语义内容开始充分结合,由于这个阶段是非封装的,因此背景知识将参与语义的形成过程。按照福多的说法就是信念固化的过程,它的计算是各向同性的非证明性推理。由此来指导人的行动。不过这里还存在两个疑问,在模块内部表征是如何按照句法形式进行计算的?在中枢加工过程中思想语言的运做机制如何?这些问题福多并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解答。
如果说模块只是思想语言形成的物质载体,那么思想语言在模块内部是如何得以展现的?加拿大认知科学家派利夏恩提出的转换器的理论恰好解决了福多的心理模块理论在解释思想语言形成中的微观机制。我们可以把模块与转换器看作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它们的作用只是从不同的功能角度解决一个共同问题。按照派利夏恩的说法:“一个转换器就是一个通常以某种变动了的形式接收和转发能量模式的装置,因此,一个典型的转换器只是以某种一致的方式将物理的(时空的)事件从一种形式转换或映满另一种形式。”[12]这也是转换器的重要性所在,因为它将环境的物理状态通过转换器完成了一个相当特殊的转换,将与计算有关的任意物理事件转换为计算事件,从而使心理内部的计算成为可能。从这里不难看出从非符号的物理事件向符号化的计算的转换。为了使转换器的假设能够成立,派利夏恩特意规定了心理学转换器的三个标准:1转换器执行的功能是原始的,并且其本身是非符号的。2转换器是独立于认知系统运行的一个受刺激约束的部件,它由环境去中断驱动或数据驱动。3转换器的行为被描述为从物理事件到符号函数。也许,对于转换器仍需要指出的是:转换器的输入必须在物理学语言中表述。这点很有意思,因为它暗示了两种现实:其一,物理学语言被认为是对物理世界最为成功的表述。其二,如果不能用物理语言来输入,那么它的计算模式将发生完全的转变。其实,这种硬性要求还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心理事件的输入该用何种语言?除非我们不承认心理事件的存在,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此,派利夏恩的观点是一种完全自然化的方法。自从十九世纪后期,布伦塔诺提出心理意向性问题以来,许多哲学家一直在努力处理与说明意向性问题,然而结果并不理想。由此,可以看出转换器假设是完全依赖于外界环境刺激的输入,而不关注认知主体的内在心理状态的。
关于转换器还要推进一步的是,转换器的功能该怎样去把握,其实,转换器给心理模块理论提供了一种解释模式。按照派利夏恩的说法:“认知中包含三个不同层面或三组解释原则:内涵的(或语义的,或知识层面的)原则,符号的(或句法的,或功能的)层面的原则和物理的(或生物的)层面的原则。第一个层面涉及通过诉诸表征的语义内容能够加以解释的现象。”[13]回到我们的话题,如果模块的功能就是体现在转换器的功能上,那么这里有两个问题,首先,模块在表征过程中符合哪种解释原则?其次,对于思想语言假设来说内涵的解释原则是如何与符号的解释原则相结合的。在笔者看来,由于模块的最主要特征就是信息封装的,也就是认知不可渗透的。因此可以合理推论,模块在表怔中的作用就是给出合适的句法原则。现代的神经心理学的实验已经能够证明,语义内容的解释是需要社会因素的,因此,对于思想语言假设来说,它获得内容是在中枢加工系统完成的,由模块理论可知,在中枢加工系统,它是领域一般的,也是跨范畴加工的,因此也是认知渗透的,因此可以大胆推论,正是在中枢加工系统,语义与句法进行了有效的结合,所谓的加工就是句法与语义的结合,在这个过程中完成整个环节的机制就是心的计算理论(CTM)。在模块内部运行的语言就是思想的语言,它是进行有效心理表征的媒介,但是它不能被学习,只能被知道。
作为各种感觉刺激的输入系统的心理模块,通过领域特殊性(domain-specfic)为信息的分类提供了形而上的本体论保证,而模块的功能主要就是一种转换器,通过转换器把物理事件转换为符号系统,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思想语言该怎样表达呢?这就是心的计算理论(CTM)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也可以看作认知发展的必然链条,这个工作主要体现在福多在2000年出版的《心不以那种方式工作》一书中。他的心的计算理论的主要观点可以表述如下:“心的计算理论(=理性主义心理学通过句法程序得以实施)。1根据它们的逻辑形式,思想具有它们自身的因果作用;2思想的逻辑形式随附在与心理表征相一致的句法形式上;3心理过程(包括范式地思考)是计算的,即它们的操作是被限定在心理表征的句法形式上的,在无限多的情形中它们可靠地保持真。”[14]这里要解决的两个核心问题是:首先,什么决定思想的逻辑形式?其次,思想的逻辑形式是如何发挥它的因果作用的?福多给出的答案是明确的,即思想的逻辑形式随附在与心理表征相一致的句法结构上,思想的逻辑形式决定它的因果作用,因为心理表征的句法决定它的计算作用,正如图林机的工作原理一样。其实,在福多的思想语言的假设中,他对连结主义(connectionism)观点是持比较严厉的批判态度的,这主要表现在福多与派利夏恩的工作(F&P)(1988),在F&P看来连结主义的困境主要表现在:“首先,连结主义遭遇到的困境是对于认知规则具有的系统性与生产性的适当表达没有执行传统的思想语言结构,他们为了应对这种挑战发展了一种新模型即分布表征,这种新方法是连结主义拒绝困境的基础,问题是,假如连结主义试图解释系统性它必须假定表征与句法(语义)结构和机制有关,而这种进程的表征对于它们的句法结构是敏感的,而这种模型正是思想语言结构模型实施的基础,因此,F&P断言,它们不能提供新的方式与古典模型在认知水平上进行竞争。其次,(第二个困境),假如连结主义不假定表征的句法结构性与过程的结构敏感性,他们就不能适当地解释系统性,因此,作为能够展示系统性认知能力的模型来说他们的模型是错误的。”[15]近来关于连结主义与古典论的争论一直在延续,不过没有太多新的理论进展,大多是对先前论题的完善与调整,如福多与麦克劳林(McLaughlin)在1990年(F&M)与斯默伦斯基(Smolensky)关于连结主义的争论就是这种状况,这里不再赘述。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关注,即进化认识论问题,福多晚年对这个问题给予了很多的关注,可以看作是为心的计算理论从本体论的基础上夯实基础,这也是一种比较激进的自然化的做法。不过他提出的一个说法还是很有启迪作用的。“假如生理学上的很小变化,导致了适应性上的很大变化,那么选择理论与突变理论的不同也就消失了。达尔文主义能够工作的条件是仅当有机体的参数有很小的增量变化,将导致只能产生与适应性相一致的很小的增量变化。”[16]在此基础上,关于进化心理学他论证了三种糟糕的辩论,即关于为什么进化心理学是优先不可避免的,他分别从一致性、目的论与复杂性角度,进行了剖析,捍卫了一种包容先天论的心理学理论。不过在这个前提上他提出的问题却是当前各门学科都在关注的,即由于心理学的结构随附在(supervenes on)神经学的结构上,基因型的变化通过影响脑组织从而影响心的结构,通过这个链条,可以推测我们的认知结构随附在脑结构上发生功能作用的机制,并支持传统的计算理论需要模块,而模块需要适应论这样的一个立论基础,同时,也支持了乔姆斯基的观点,即人类的语言具有天生的与模块的性质。不过福多不同意乔姆斯基的大模块命题(massive modularity,即MM),所谓的大模块命题是指:“把所有或者大多数认知系统看作是模块的观念,就被称做大模块。这种观点的最终结果就是把新综合心理学转变为一种关于认知心理的合理的普遍性理论,接受MM是要承担风险的。”[17]在福多看来,模块理论对应于领域特殊性,它的计算特性是局部的,而大模块理论则对应于领域一般性(domain-general),它的计算是非演绎的全局的。对于模块理论,福多在1998年出版的一本著作中,专门就心理学家卡米洛夫-史密斯的超越模块理论,给出一个硬性规定,他认为,支持模块论者必须在下面四条中至少要坚持两条,否则就不是这个阵营的。这四条是:“1封装性,2不可进入性(inaccessibility),3领域特殊性,4先天论。”[18]基于此,福多认为在认知发展上,存在两种最深刻的观点之争,即以皮亚杰和卡米洛夫-史密斯为代表的认为在认知发展过程中,个体发育过程影响认知结构,而以乔姆斯基和福多则否认存在这种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大模块理论是不成立的。由此,也可以推出传统的计算理论是基于句法的演绎推论,而思想语言的结构保证了这种计算的可能性。结合上面的分析,对于心的计算理论,福多给出的几条主要结论:1许多认知推论看起来是非演绎的,如果这样的话,许多认知结构就不是模块,鉴于模块是根据信息的封装定义为真的,因此,外展推理(abductive inference)对信念系统的总体特性敏感。2由于外展推理对信念系统的总体特性敏感,因此它们几乎肯定不能被心理表征的句法结构驱动,表征的句法结构特性决定了它只能在局部内进行推理,它不是总体性推理。3表征的内在句法性质决定了它对语境不敏感,因此心理表征的许多推理与因果作用是由内在句法决定的。很少有表征从一个信念系统转移到另一个。4即使总体性心理过程不是计算性的,它也能实现外展推理,就象彻底的句法那样。传统的结构对待推理依赖于逻辑形式,即决定于心理表征的内在句法,而总体性的外在推理,则开启了整体论的视角。从这四条中,可以明显看到认知的计算理论在整体性上存在很大的困难,我们目前还无法准确了解整体计算的机制和结构。
四 结 语
综上所述,通过对福多三十多年工作的梳理,可以很清晰地为我们展现一幅关于人类认知研究的路线图,从思想语言假设的提出、到模块理论的本体论保证,再到心的计算理论的构想,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认知链条,尽管其中有些构想还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它基于多学科的交叉研究所具有的强大解释空间,是其他理论所不具备的,为我们更深入了解人类的认知模式开辟了一个全新的研究路径。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曾得到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黄庆博士后帮助寻找资料,特此致谢!)
参考文献:
[1]Jerry Fodor. http://en.wikipedia.org/wiki/Jerry_Fodor
[2][4]Larry Kaye. The language of thought.. http://host.uniroma3.it/progetti/kant/field/lot.html.
[3]Murat Aydede.Language of Thought Hypothesis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http://plato.stanford.edu/entries/language-thought/ First published Thu May 28, 1998; substantive revision Tue Jul 27, 2004
[5]约翰.塞尔.心灵、语言和社会:实在世界中的哲学[M].李步楼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1.135.
[6]Jerry Fodor. Semantics:An interview with Jerry Fodor.Revista Virtual de Estudos da Linguagem.ReVRL,Vol.5,No.8,marco de 2007.
[7]J.A..福多.心理语义学或者:真值条件来自哪里?[J].转引自高新民、储昭华.心灵哲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536.
[8][9]Jerry Fodor.The language of Thought.Thomas Y. Crowell Company,Inc.1975.p65、66.
[10][11]J.福多.心理模块性[M]..李丽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107、96.
[12][13]泽农.派利夏恩.计算与认知:认知科学基础[M].任晓明、王左立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163、228.
[14][16][17]Jerry Fodor. The mind doesn’t work that way :The scope and limits of computational psychology.Combridge Massachusetts: The MIT Press,2000.p18~19、89、55.
[15] Murat Aydede.Language of Thought: The Connectionist Contribution.Minds and Machines.No7: 1997,pp57-101,
[18] Jerry Fodor. In Critical Condiition: Polemical Essays on Cognitive Science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Combridge Massachusetts: The MIT Press,1998,p127..
作者简介:
李 侠(1967-),辽宁省辽阳人,中南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科学哲学与科技政策。
范毅强(1983-)湖南省长沙人,中南大学哲学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科学哲学。
郑人买履、三寸金莲与中国的人才政策存在的问题
郑人买履、三寸金莲与中国的人才政策存在的问题
李 侠
关于人才引进的问题,各界早已议论多时了,笔者认为,关键是我们没有制定出科学的人才鉴定标准。由此,想到了中国古代一个著名的寓言故事,即郑人买履,故事的情节大家都熟悉,它的核心内容就是:那个买鞋的人“宁信度,无自信也”,结果那个可怜的郑人没有买到自己需要的鞋子。这个故事的隐喻意义非常有趣,我们不妨把故事里的尺子引申为今天各部门引进人才时制定的各类标准,然后各部门以此标准来衡量所要引进的人才,只有完全符合这个标准的才能被称做人才,如果有一条标准不符合,那么这个人就不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才。纵观国内各类人才计划,采用的人才鉴别标准基本上都是典型的郑人买履式的。不可否认,按照这个标准,我们确实也引进了一些人才,但是这种僵化的人才政策,更多的是把很多潜在的人才过滤掉了。笔者曾与朋友戏言,这种模式引进的人才都是整齐划一的“三寸金莲”式的人才。看起来很美,而用起来却可能并不合意,而且,在这种标准主导下出现的荒谬结论是:凡是不符合三寸金莲标准的都不是人才。
我们不妨按照当下“千人计划”的标准来解读一下这个政策所设定的门槛,不难发现其中所蕴涵的“郑人买履”式的灰色幽默成分。千人计划的主要标准有如下几条硬件:在国外获得博士学位、并在国外科研机构取得正教授的任职资格、年龄在五十五周岁以下。这三条硬标准,就相当于郑人买鞋子时内心牢记的尺寸。坦率地说,这三条标准,哪一条都与构成人才的实质内涵没有多少必然的联系。我们有理由质疑其中任何一个硬件条件:难道在国内获得博士学位就一定是不合格的,就没有能力做出好的科研成果?国内获得的教授资格就完全不合格吗?从这两点可以看出,国内的主要管理部门已经无形中默认或者宣判国内评价系统所遴选出的教授、博士等都是不合格的,更有甚者,权力部门已经半公开认定国内的评价体制完全失败,为了应对无序状态,只有借助于国外现成的评价体系来甄别人才。这种做法无非是被迫承认国外的科研体制比我们的合理,进而把国外科技水平的先进完全等价于各种资格的合格而已,至于五十五周岁的年龄约定更是没有任何根据,很难说五十五与五十六之间有多大区别,这种区别的判据如何制定?从这种简单解读中,我们或许已经发现了“郑人买履”式的人才政策中暗含的的荒谬预设。更为严重的是,如果从国家层面开始运行的人才政策就暗含了太多的荒谬预设,那么可以很自然地联想到下一级人才政策的理论预设将是更为严重的买履模式的人才政策。如目前国家层面的人才政策,除了上面提到的千人计划外,还有著名的长江学者计划,其招聘条件中就有一条:国外应聘者一般应担任高水平大学助理教授及以上职位或其他相应职位;国内应聘者
郑人买履式的人才政策存在很多弊端,主要表现有如下三点:其一,我们用各种设定的看起来很严格的外在标准,草率地等价于一个人的内在创造力,其实这种预设是很成问题的。其二,我们的人才政策过于向高端人才倾斜,这种选择对于政绩来说立竿见影,而中端人才的培养则被几乎完全忽略,这种结构安排导致国内通向高端人才的道路被切断,它引发的潜在后果就是人才的“挤出效应”,为了获得承认,只有通过先出去,然后再回来,导致国内整体的人才结构呈现出哑铃结构,而一个合理的人才队伍结构是金字塔形的,这将导致国内科技活力出现退化的现象。第三,这种人才政策模式无法回避引进的高端人才处于边际产出递减状态。由于人才创造力的生命周期存在明显的上升期、高峰期与下降期,那些取得高级职位的人才大多处于创造力由高峰向下降期转变的阶段,这个时候,他的边际产出是下降的,此时的引进应该说是很不经济的:引进费用高,而产出处于下降状态,这应该是很明显的事实。在这点上,美国人的做法恰恰与我们相反,他们每年用廉价的费用从世界各地招收大批低层次有潜质的人才,而这批人才正处于创造力快速上升阶段,边际产出也在快速增加,然后,我们看到美国用很少的投入收获了这批成果,获得了实实在在竞争力,以及那些被我们严重低估的人才价值的差额,相反,我们则是把那些创造力处于边际产出下降阶段的符号型人才高价引进来,而收获的却是仅仅具有符号性装饰意义的三寸金莲式的人才库存。这种差异反映的是两种人才政策对于未来的把握。我们遭遇的困境是郑人买履式的人才政策无法克服的。之所以相信那些僵化的标准,是因为我们根本不了解人才的实质是什么。因而,无法制定出符合人才实际的甄别标准。晚清龚自珍曾写到: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旗帜鲜明地反对那种郑人买履式的人才政策。客观地说,现行的人才判别标准甚至都赶不上龚自珍的眼界,这不能不说是很遗憾的事情。更为严重的是,这种郑人买履式的人才政策,将导致未来国内无高端人才可用的局面,因为,那些有潜力者在这种扭曲政策下无法获得应有的承认,为了众所周知的原因,甚至不惜“削足适履”,也要“走出国门”,因为这是他唯一合理的选择,用出卖创造力换取国人热衷的符号资本,中老年时再被高调引回颐养天年,从而造就国内高端人才市场出现大面积好看的三寸金莲群,可惜的是,国家的创造活力被郑人买履式的人才政策消耗殆尽。
鉴于以上考虑,一个合理的人才鉴别标准应该是按照人才的边际产出来衡量,而不是那些标志过去成就的符号,根据边际产出的变化,我们可以比较合理地鉴别出真正的人才,这个标准的优点在于,它能够准确地把握创造力的实质,并有效地消除各种装饰因素造成的鉴别干扰,从而为国家的未来孕育了更多的活力与机会。
说明:本文发表在《科学时报》2009-6-26日A4版,这是原稿,是为记!
饯行:理想主义终结年代的七种兵器
饯行:理想主义终结年代的七种兵器
——行政学院2009届研究生毕业典礼
李 侠
如果天空不死,六月是一个燃烧着欲望并渴望远行的季节,我们渴望用残存的理想,去丈量脚下贫瘠而瘦弱的大地。同时,六月的校园也是一个伤感的地方,而所谓的伤感在我看来更应该是感伤,感到内心的伤痛,此痛何来呢?缘于告别。其实告别是一种内伤,坦率地说,我不习惯告别,而我们又不得不每天都面临着告别。这是存在者注定的命运。此刻,我不想过多地纠缠于那种“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襟”的氛围中,我想与大家谈一点远方的话题。远方不仅是空间的概念,更是一种时间的概念。从空间角度来说,远方代表了未曾经历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异域,异域满足了我们对未知的天生好奇。从时间角度来说,我们不熟悉时间,我们对时间无法形成概念,而所有无法形成概念的事务总是让人着迷的,比如美就是一个无法概念化的事务,所以我们对美总是喋喋不休。而时间是比美更神秘的事务,所以对远方的渴望其实就是对未来的期盼,当语言在时间的尽头嘎然而止的瞬间,用语言可以表达的距离在此刻完成了对时间的无法表达。多年来,我们对未来有一种宗教般的虔信,这种信任满足了人这种动物在面对辽远的虚无时对恐惧感的适应,它是生命展开时所独有的一种心理保护机制。所以,我今天的饯行辞与未来有关。为了让未来变得稍微可以把握一些,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而这些准备就是我这里所说的兵器。中国古时候,徒弟学成文武艺准备下山之前,师傅总是要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刀或者盔甲赠予徒弟的,希望徒弟们能够光大师们,匡扶正义,希望通过器物的形式传达一种嘱托,同样的心情,今天我送给你们七种无形的兵器(兵器有很多,这七种足矣),希望你们也能够取得成功并为母校的未来增光。
第一种兵器:真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力量是永恒的,那就是真理,它与存在本身有关。从这个意义上说,真理的本质与人的自由有关。我们的文化对于真理是陌生的,因此,我没有权利要求大家捍卫真理,但至少我们应该热爱真理。刚刚去世的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曾说:一句真话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对此,我是深以为然的。建议大家从网上看看哈佛大学的校训,它的主题词就是“真理”,从中不难发现中外大学存在差距的真实原因。
第二种兵器:爱与自信。所谓爱,按照哲学家斯宾诺莎的说法,就是与喜欢的事物相结合。之所以强调爱,是因为我们不习惯或者不会爱,德国哲学家舍勒曾说,推动世界前进的力量有两种:爱与恨,而人类出于本能更习惯去恨,这是一种否定性的力量,它以封闭与保守的姿态来达到自身的安全。这恰恰是现代文明试图加以克服的,也是我们接受教育的深层原因。在自然界中水是最柔软的,但也是最有力量的。真正的力量都是缓慢而持久的。在人类生活中爱是最温暖的,也是最有力量的,所以我们要学会爱。爱使我们变得宽厚与平和,拥有这种心态的人是幸福的。所谓自信是你与世界对视时的眼光与角度,目光的漂移与躲避,以及仰视与俯视都是不自信的表现,我们需要的是宁静的平视。唐朝的伟大诗人李白“院士”有一句诗歌写的非常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就是自信,我非常喜欢老李同志笑傲江湖的一襟豪情。但是自信与自负是有区别的,自信的基础就是有真才实学,所以大家不要忘了李白院士还有如下两句诗歌: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所以自信是有条件的。
第三种兵器:遵守诺言。在谎言盛行的年代,生命的呈现与澄明是昂贵的。通向在场与连结他者的道路只有一条,即诺言的绽放。在康德那里,禁止假承诺是对他人的完全义务,这是没有任何活动空间的。之所以把遵守诺言当作一种兵器,是由于它是一个人行走江湖的名片,也是铁打的招牌,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遵守诺言的行为降低了交易成本与监督成本,从而使理性人获得最大收益,因此,它是符合理性人的经济原则的。
以上三种武器都是属于私人领域的修为,而私人领域与个体的劳动有关,它的厚重与否直接决定了你的品味与风格。我们所谓的气质,只是这些内涵的少量外显而已。
第四种兵器:友谊。按照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的说法,友谊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对于这份礼物我们怎么能拒收呢?但是法国启蒙哲学家伏尔泰又说:友谊是灵魂的姻缘,是可以离散的。所有这些都说明友谊是重要的,也是复杂的。其实,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动物,为了冲破内心的无助感,我们需要友谊,读书时代的友谊是最为弥足珍贵的,因为,它还没有被社会完全污染。友谊增加了个体在面对虚无时的力量感。按照哈佛大学哲学家诺奇克的观点,友谊构成了“咱们”关系,而咱们是一个拥有共同范式的群体,也许,这就是诺奇克所关注的咱们关系的本体论的目的所在,在此基础上伦理学才能真正成为“精神的光学”,而在我看来,更为重要的的是它使呼唤与应答成为可能。孔子所谓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其实老孔院士只看到了问题的一个方面:即有朋友来,其实,即便朋友不来,想到朋友所在的地方,也会让我们乏味的生活感到温暖。
第五种兵器:责任。在座的很多同学都是学习伦理学的,对于责任的概念我就不需要多说了,我只想告诉你们,责任与未来有关,对于过去的事情你无法负责,对于当下,你的行动与后果的滞后性,把你也无法负责,所以,责任都是对未来诸多可能性的理性担承。同时,责任也为自由划定了边界,没有相应的责任也就没有相应的自由。每个人在不同的活动场域都肩负有不同的责任,当这些责任你都担承了,你也就获得了自由。庖丁解牛的故事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国家特级厨师老丁硕士,就是因为对牛的结构了如指掌,所以,他杀牛千头而那把牛刀20年没有卷刃,何故?了然于心也。清代
第六种兵器:公民,这是一个很神圣的词汇,他与人类启蒙理性的发展有关,它的本质是对法治精神的恪守,因此,它是一个政治学概念。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不是很喜欢人民这个词汇,因为,它的概念内涵是模糊的,随着意识形态的变化,人民的概念的外延可以随意伸缩。一个文明人的标志应该是对法的精神的捍卫。从这个意义上说,你可以不做诗人,但你必须做一个公民,这是俄罗斯启蒙诗人涅克拉索夫的名言。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主动成为一个公民。
这三种兵器是一个人在公共领域的思想与行动的指南,如果高等教育没有使我们形成这些品质,那么我们大家都失败了,我们的社会也就没有了希望。
第七种兵器:专业精神。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专业化的时代,我们必须专业化,必须具有专业精神,这也是个人在社会领域所从事的工作的必然要求,同时,它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永远不要埋怨专业的优劣,任何一个行业做的好的人都是有肉吃,有酒喝的。相反,如果没有实现充分的专业化,任何行业都是可以饿死人的。我们大家都读到了硕士博士,如果我们的见识还不如那些寻常百姓或者理工科学生,那么我们就失败了。我非常喜欢周星驰的一个片子《喜剧之王》,那里周星驰有一句台词我很欣赏:我是一个演员。正是这种专业精神,周星驰日后真的成为了一位优秀的喜剧之王。所以,对于诸位来说,为了今后行走江湖的需要,大家还是需要经常磨洗自己雪藏十年的宝剑。因为,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中国更是不需要解释的。所谓成王败寇是也!这是社会领域对一个人工作的要求。在关涉一个人所有行动的三个领域中,我们都有了得心应手的兵器,那么我们对未来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现在是到了分手的时候了,我
读已经死去之人的书(系列)之一:伏尔泰哲理散文集
对于学习人文社会科学的人来说,该如何读书?读什么样的书,显然是一个大问题。根据自己这些年积攒下的一些有限阅读经验,我每年都要向学生们推荐一些书,大体来说主要有如下两条原则:多读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书,少读活人写的书,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名人的书。多读外国人写的书,少看国人写的书。简单说明一下就是,如果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书还能流传,肯定证明它的内容是经典的,否则任何书都无法逃脱时间的公正筛选,由于这是信息爆炸的年代,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财力来挑选书籍,这种办法可以节省时间,并能发现真正好东西。关于第二条原则,很简单,由于国内长期的意识形态控制,导致真正有想法的作品不多,即便有也发不出来,能够流行的大多是媚俗之作,没有多少价值,试问我们今天还能记住多少文革期间的文学作品,很能说明这个问题。相反国外学者,在思想自由方面还是令人羡慕的,因此,还能发现一些有想法的东西,就是这个道理。本着这个原则,准备写一个系列的推荐书,前段时间
在法国启蒙思想里,我还是比较喜欢伏尔泰(1694-1778)的,伏尔泰的一生都贡献给了启蒙运动,我们今天借用的许多概念都来自于他的思想。伏尔泰的文笔优美,而且语言的运用技巧高超。伏尔泰的一生大多处于流亡状态,他有一句名言是我非常喜欢的:我是唯一的违禁品。故事说的是,老年的伏尔泰乘坐贵夫人的车偷偷回国,参加一个会议,在边境被卫兵检查,年轻的卫兵问贵夫人,车上可有违禁物品?伏尔泰应声答到,车上除了我,没有违禁物品。当年轻的卫兵看到是伟大的伏尔泰后,激动地说,天哪,那不是伏尔泰吗?竟然尊敬地放行。每次读到这个故事,内心总是感慨不已,如果是我们的卫兵,可会有如此的故事发生?以至于60年代法国闹学生运动时,秘密警察把萨特列入黑名单,在萨特访问美国归来的当口,秘密警察告诉戴高乐,是否可以逮捕萨特,戴高乐断然拒绝并说:我可不想逮捕法国当代的伏尔泰(具体文本记不得了,这些故事总是让人心热的)。试问,我们是否也有如此的雅量?我不知道。
这个文集包括了伏尔泰的很多散文和两个哲学小说,《老实人》与《查第格》,对于前者,大家可能很熟悉,不过后一个故事更有趣,很好玩。其实,那些散文很有学术价值,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伏尔泰的眼界就是拿到今天也不过时,也许这才是对思想家的褒奖,看看这样的文字,再反思一下我们百年来的作家与文字,其中的滋味当有一个深刻的体验与判断。
李瑜青主编,《伏尔泰哲理美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997年10月出版,定价:14.6元。
难度系数:2.5
适合人群:大学文化程度的所有人。
2009-6-20于南方涂鸦
今年最牛的一句话
今年最牛的一句话
李 侠
中国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谁要是怀疑这点,那就犯了一个典型的经验主义错误。2009年刚过半年,我们听到了许多奇妙的语词,因此,客观点说今年可以载入史册的语录太多了。今天从网上刚刚看到郑州市一个规划局的副局长的语录:“你是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这是逯军副局长的名言,其实很佩服他的勇气,遗憾的是他太直率了,让人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其实这些年,早就这么回事了,党和老百姓早已分居了,只不过谁都不说而已。因此,历史需要记住这个局长,他骨子里还有一点实事求是的作风的,只是这个事实的前景不是很好而已。我想这可是今年最牛的一句话。
又看到财政部的一个消息,主旨是:大幅提高起征点后,高收入群体受惠多,低收入群体的利益反而会受损。这帐让这帮专家算的,简直可以骗一个诺贝尔数学奖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它的创意来自于脑袋里种了土豆,或者干脆脑袋里长满了东北的大豆、高梁。在国家民生支出越来越少的情况下,政府税收的快速增长实在不是好事情。不说这些事情了,不过由于网络的存在,有些部门应该考虑到再象以前那样忽悠百姓已经有些难度了,除非象伊朗或者朝鲜那样干脆物理断网,否则,就拜托这些官老爷增加一点技术含量。
点上一支香烟,回想这些年经历的人生际遇,竟然没有什么感觉,昨天朋友从北方来电话,告知我,赶紧给老娘按手印的事进行筹划,否则低保会停掉的,我知道那百、八十元,对于母亲很重要,可是,我更知道,折腾一次,老娘的身体也就完了,给另一个朋友打个电话想说明一下,可惜没有打通,算了,随它去吧。突然想到,我这代人的认知过程都经历了如下几个阶段:1我相信我相信的,2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的,3我不相信我相信的,4我相信我不相信的。也许人到中年,我已经能够进入了第四种境界,即我相信我不相信的。是什么让我们有了这种痛苦的转变?还能说什么呢?不说了,明天还要参加学生毕业典礼,还要准备一个发言稿。
无聊的话
最近似乎不易说话,但又感到无聊,怎么办呢?只好说点国外的网上花边轶事,这种东西无伤大雅,娱乐一下吗?本来大家活的就很累,轻松一下是可以的,真的可以!早就知道生活有时是无趣的,所以本小店有个品牌商品就是【娱乐频道】,今天聊聊外国的消息,这应该没有太多问题,最近网上热传,金二世的三公子要当皇帝,先提前祝贺,祝金三万寿无疆,一统江湖。至于金老大、金老二还是金老三接大位与我无关,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同样的民族、同样的文化,同样的土地,能够把朝鲜管理的这个熊样,也真是需要才华的,我一直猜测是否如东德一样,一旦柏林墙倒掉,一夜之间一半国民逃亡。看来如果板门店倒了,完全有可能一夜之间,一半朝鲜难民会跑向南韩,毕竟老百姓是不懂意识形态的,他们只要有肉吃,有电视看,又能不被无端杀掉就可以了,至于境界,当然是无法与金二世相比的,金二世那就是世界的异类,授予个诺贝尔独裁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惜金老二的文采太菜,无法成就这个伟业。他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怀疑他的马列水平(虽然本人不是学马哲的,但对教他来说太富裕了),因为,我没有教过他,如果他来上课,必须给俺带来两瓶好酒(按照茅台标准,或者1573也行),再加上一条湖南产的好烟,另外,我的岗贴他也必须完全负责。否则我是无法完成工作量的,因为我还要负责教他汉语,那可是伟大的学问。学哲学的人总爱给皇帝上课,这个传统很不好,可是那是苏格拉底以降的传统,与我无关。
为了实现我的伟大目的,俺们中国应该态度坚决地制裁这个金二世,否则,我们就亏了,每年都被他用核蛋讹诈,又是钱又是粮的,搞得好没有面子,还不如给国内的老百姓。那个六方会谈简直是浪费钱财,还不如用这些钱,弄几个千人学者,或者设立几个基金,如中国硕士、博士拼命基金,那些穷兄弟日子过的很苦。为了体现国家重视,国家应该授予我第三世界皇帝培养院院士称号,每年享受特供熊猫香烟两条的待遇。我的教学任务很不简单,让金二世学会说人话,当然是中国人说的话,做人事,当然是有利于人类的事(以他的智商,这点可能有点难),并且常怀感恩的心,并时刻申请要求成为我们的一个特区,而我们就是不批,急死他。这样一些措施,有利于我教学进度的展开,另外,我会要求金二世给我们学校提供科研捐赠,毕竟我们是内地学校,别的不缺,就差钱,这也是考验金二世学习态度的一个指标。
综上考虑,我准备给他列出一个书单,然后到科学网上给他找几个副导师,一起培养他,鉴于本人目前只是硕士导师,学业结束时,可以考虑授予金二世硕士学位,学制,我退休为止。如果他跟不下来,不好意思,学费照交!只能授予结业证书!
以上娱乐文字,请金老二勿跨国追捕,
介绍一个大牛:史蒂文.平克教授(Steven Pinker)
介绍一个大牛:史蒂文.
李 侠
最近几年一直在琢磨认知方面的东东(在哲学行当里就是做一些心灵哲学、语言哲学的工作),再加上最近一直想把那篇折腾我快两年的文字结束,再不结束,恐怕真的要疯掉了!因此,这段时间也看了一些洋鬼子的东东,毕竟还有点收获,今天介绍一个牛人,
Steven Arthur Pinker(1954-),加拿大裔美国人,网上介绍是加拿大魁北克的蒙特利尔人,1973年从Dawson College 学院毕业,1976年从麦吉尔大学获得实验心理学学士学位,1979在哈佛获得的博士学位,先后在MIT和斯坦福大学工作,目前在哈佛大学工作。我从他的主页上看了一下这兄弟的简历,好家伙,获得NSF等基金有10余项,出版著作几十本,出版学术文章数百篇,获得六个荣誉博士学位。2004年被《时代杂志》评选为世界上最有影响的100人之一,2005年又被评选为最著名的100名公共知识分子之一。他的主要著作有The Language Instinct (1994),How the Mind Works (1997),Words and Rules (2000),The Blank Slate (2002),and The Stuff of Thought (2007)。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他的《心如何工作》以及《思想的材料》两本书,可惜国内目前还无法搞到,日后再机会吧。
对
本想再发几句牢骚,转念一想,算了吧,如果平克在中国,早就被玩傻了。好歹人家在专业之余还是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这点就值得我们学习啊。
推荐书籍:D.诺斯的《西方世界的兴起
推荐书籍:D.诺斯的《西方世界的兴起》
李 侠
作为读书圈的一名成员,好久没有推荐书籍了,实在是说不过去,原因很多,主要在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推荐一本旧书,是美国经济学家道格拉斯.诺斯与托马斯合著的《西方世界的兴起》(The Rise of the Western World: A New Economic History.1973)这本书的汉译本于1999年出版,距离诺斯出版该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6年,而这26年正是中国人进行改革最为迷茫的岁月,可惜那时这本著作没有人翻译过来,也没有人介绍(至少笔者不知道)如果及时翻译过来,也许对于我们的改革将有很大的不同也是未尝可知的。
这几年看书比较杂,推荐的书目也就五花八门。如果倒退五年前,我可能喜欢完全推荐哲学类书籍,而如今,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要靠哲学为生的,推荐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籍,或许可以和大家形成一种讨论的共识。
道格拉斯.诺斯(1920-)是美国著名经济学家,1993年和福格尔(好象是,记不清了)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以表彰他对经济史理论以及制度经济学的开创性研究。诺斯这个人很幽默,我看过他写的自我介绍文字(简介吧,好像是诺奖发言稿),开篇即说:我出生在麻省的剑桥,不是因为我的家庭与高等教育有什么联系,而是因为,他老爸是当地大都会生活保险公司的管理者的缘故。其实,我更喜欢他的坦率,他说:我的家庭肯定不是知识分子家庭,他的老爸、老妈可能高中都没有毕业。但是这不影响他智力的发展,因为他们都非常聪明。他也坦率地承认自己在大学期间学习不是很好。不介绍了,有兴趣的读者自己可以去看(http://nobelprize.org/nobel_prizes/economics/laureates/1993/north-autobio.html)。
这本书共三篇,第一篇理论和概论,第二篇公元900-1500,第三篇 公元1500-1700,这八百年正是欧洲开始兴起的年月,这本小书的重要结论是,正是制度创新(所有权制度、专利制度等)的实现,而不是技术创新,促成了西方世界的兴起。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这段时间咱们的老祖宗在干什么?从历史年表可以粗略看出:这段时期恰好是唐末清初的八百年年,期间中国是越来越落后了,到后来,任何一个弹丸小国都敢来收拾我们,别的因素不说,我们的儒家文化指导下的愚民政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这些事留给历史学家吧。
唐:618~907;
五代:907~960(后梁:907~923;后唐:923~936;后晋:936~946;后汉:947~950;后周:951~960);
十国:902~979(吴:902~937;前蜀:907~925;吴越:907~978;楚:924<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960;南汉:907~971;闽:909~945;南平/荆南:924~960;后蜀:934~965;南唐:937~975;北汉:951~979);
宋:960~1279(北宋:960~1127;南宋:1127~1279)
辽:907~1125辽建国于公元907年,国号契丹,916年始建年号, 937年改国号为辽,983年复称契丹,1066年仍称辽;
西夏:1038~1227;
金:1115~1234;
元:1206~1367铁木真于公元1206年建国,1271年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1279年灭南宋;
明:1368~1644,公元1644年桂王被杀;
清:1616~1911清建国于公元1616年,初称后金,1636年始改国号为清,1644年入关;
道格拉斯.诺斯、托马斯《西方世界的兴起》,厉以平、蔡磊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99年1月出版,定价:10.8元。
本书难度系数:3.5,毕竟是制度经济学派的扛鼎之作,总要给予适当的尊重。
适合人群:想知道我们今天状态的所有人。
心情如洗
博主再按:
【刚才与博客的服务中心联系,告知目前还没有办法正常工作,她联系后,再知我。看来方兴东的事业也真的如传言所说,陷入危机中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年中,感觉什么像样的事情也没有做成,那篇酝酿了快一年的文字还躺在那里,原本计划这个学期一定要做出来,现在照理说应该收笔了,可是一直感觉怕遗漏什么重要文献,下午又看了一篇洋鬼子的文献,突然意识到,他和我一样,也在努力想从这个问题上找到出口,不过他的路子和俺的完全不一样,感觉他那个路子对于哲学来说不适合。总之,这些日子总想快点把这个事情了结了,否则什么事情也做不成,按生活习惯来说,我喜欢一件一件地处理事情,而生活却总是把一堆问题同时呈现给我,让人活得手忙脚乱的,想想都有些戏弄的味道。今天夜里,不想做了,想歇歇,感觉肩膀和后背一直酸痛。吸一支香烟,看烟圈在周围散去,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的心情,依然清晰,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如果能够重新来过,将会怎样?
早年念书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到海边看大海,然后就是躺在石头上看白云和湛蓝的天空,那时的心情也是湛蓝的,什么也不用说,也不用去想,只是一个人在内心自由地飞翔,能够听到风声从头上自由地快速走过,今天想到这些竟然有些向往了,等过些年一定找个时间到海边看看,再次体味一下心情如洗的感觉。对于文字,我还是喜欢明末张岱的白描笔法,记得老张在《西湖七月半》中结尾之句,甚合我意:月色苍凉,东方将白,客方散去。吾辈纵舟,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身处慌乱年代,能有如此心情,该是怎样的洒脱。虽不能至,心却向往之。夜里从一个网站上看到一个图片故事:“人活着有时就是为了一口饭”。说的是一个87岁老人的故事,内心感慨不已,说白了,我们又何尝不是呢?所不同的是我们为这些活动加上了一些好看的装饰,时间久了,导致我们竟真的认为自己的活动有了某种神秘的意义。想到这些,也越发感到苍白和虚无,我想余华肯定有过同样的感受,否则他是无法写出《活着》的。命运的荒谬是无法避免的,虽然我们尽力了,而结果与我们无关。存在主义的一个核心命题就是,作为存在的人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而他所要面对的就是向死而生的命运,期间我们可以说出勇气,也可以说出无奈,区别只在于解释的角度不同而已。遗憾的是我们总是让解释与未来有了某种关系,并在内心承认这些关系是确定的。前天夜里与老乡到校门口的大排档,就着羊肉串喝了两瓶啤酒,期间争论的话题还有些意义,即什么决定我们的快乐?是真实的环境,还是单纯的内心?所谓境由心生,今天看来多少有些勉强?犬儒主义是西方人的智慧,而我们东方人是需要精神胜利法的,面对那么多的挫折和飞来横祸,没有一点精神胜利法如何能够熬过,我想就凭这一点,迅哥就该获得一个诺贝尔奖。中国人活的其实很痛苦,内心没有着落的漂浮着,这些年,虽然我们不再提共产主义了,但我在心里一直非常尊敬马克思,我认为这个大胡子哥们的想象力真的不错,那是个美妙的构想,可惜,我们的社会里少数人早已悄悄进入了共产主义,共产主义真的是奢侈品,它离公众越来越远,看来不是每个人都能享有共产主义的。
前几天外出,在书摊上看到了奥威尔的新版《1984》(好象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的),原本想买一本,可是转念一想,故事情节早已知道,更何况老哥我在这个前半生早已耳闻目睹了很多怪现状,其丰富程度一点不逊色,他那本书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货色了,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再花宝贵的大洋买这个东东,就显得很假、很天真了,何况我还有一本他的书信集呢?也许对于他的书信集我更有兴趣一些,毕竟那种为生计奔波的日子我还是熟悉的。进书店总是要买一点书的,否则是很难安心的,后来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快速看完一本书,感觉很累,年轻那会经常用这个法子看免费书,如今是不行了,心里想沾点便宜,可惜身体不行了,也罢,总算有所收获,临出门的时候,又买了一本《宋词三百首》,清人编的。其实,这类书我有很多,有十几种之多,数次搬家也是丢掉了许多,记得有一个版本很喜欢,后来竟然也找不到了,所以这类书是经常买的,在那里能够发现中国语言的魅力以及中国文人的内心的忧郁与颓废。我所欣赏的是中国历史仅有这点还是真实的。
今天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朋友的,一个是兄弟的,竟然感觉很温暖,原来我一直都很想念他们。人到中年是不能回头的,可是内心里,真的有些想念了,正所谓:人生几何,离阔如许?下周争取说服母亲,带她到医院看病去,不能再拖了。
恍然记得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中,借苏格拉底之口说出:鸟只长羽毛而不长头发,它们是由那些不害人但智力低下的人转化而成,这些人研究过天体,却简单地认为最确实的证据是眼见为实。地上走兽则来自那些不好智慧,无视天文的人。他们头脑中的运行环路已断,只为胸中的灵魂所支配。第四类生活在水中。它们来自最蠢、最笨的人。诸神在重新设计它们的外形时,认为他们不值得呼吸纯净的空气,因为它们的灵魂完全紊乱。其实苏格拉底和柏拉图都很有趣,我们人类向往鸟儿的生活至少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它们是不害人的。
在生活的背面,我们有机会看到那些被隐藏的心情,把那些尘封的心情用还原的方法退去各种负荷,或许我们还是有机会找到如洗的心情的。
- 作者: 李侠 2009年06月15日, 星期一 14:25 回复(3) | 引用(0) 加入博采
科学界分层现象的一种经济学解释
博主按:博客中国看来真的要完蛋了,不过早死早托生,一直无法发文,以后准备搬家!
李 侠
近来关于引进人才的话题很是热闹,笔者这几年也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即人才认定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标准的基础又是如何确定的?由此也可以让我们重新反思科学界的分层现象,以往关于科学界分层现象的解释大多是从科学社会学的角度来进行的,这种模式有其合理性:直观、形象,但这种解释模式存在的一个缺点就是掩盖了分层现象的本质,基于这种理解,本文主要想从经济学视角简单剖析科学界分层现象的深层机理。
通常一个群体分层的动力主要来自两种模式:自然分层与人工分层。保证自然分层的可靠性的力量是时间,一个经过自然分层形成的社会群落,往往是经过长时间的检验后才能形成,一旦形成,其社会认可度比较高,而且分层结构比较稳定。这种分层模式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即形成的时间成本太高,同时,这种模式产生的激励作用比较小,无法满足当前快速发展时代对人才的需要。在这种背景下,开始出现人工分层的模式,这种模式的现代版本可以追溯到英国皇家学会的成立(1660年),其优点是,分层形成的时间大为缩短,同时分层标准具有可见性以及容易量化的特点,看起来更加客观,也便于操作。坦率地说,群体分层现象由自然分层向人工分层转化,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一种进步的表现。传统的自然分层模式是被动的分层,无法适应工业化时代以降对人才要求的快速鉴别。而按照制度经济学的观点,人工分层现象是一种主动的人才筛选的制度创新形式,它极大地加快了现代社会的发展进程。但这种模式存在的缺点也是很难发现的,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分层模式日益掩盖了市场经济社会运作背后所指涉的一些深层经济利益关系。
在笔者看来,群体分层现象主要解决了如下三个问题,其一,在资源稀缺的硬性约束下的群体利益分配问题;其二,在群体中提供了一种比较合理的激励机制;第三,合适的分层幅度,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管理重点。关于这点可以从激励角度粗略分析一下:如果分层幅度太大,这种分层对群体的激励机制就很弱;如果分层适中,则激励作用强;如果分层距离太小,则激励作用也很弱。针对当下中国科技发展的现实,本文主要针对第一点进行分析。
所有分层现象的核心在于对资源的合理配置,即资源在群体间如何进行合理分配的一种技术安排。中国的科技投入长期以来一直处于较低的状态,就拿近年来投入最多的2007年来说,R&D投入的经费折合487.9亿美元,占当年的GDP的比例也仅为1.49%,远低于世界主要发达国家2%以上的平均水平。同期,美国的投入为3437亿美元,占GDP的比例为2.62%。2007年我国的R&D人员中科学家与工程师为142.3万人/年,而美国的R&D人员中科学家与工程师为133.5万人年(2002年),考虑到这些年的发展,应该与中国的R&D
应该说人工分层机制从制度安排角度上看,为科技界在理论上提供了很有效的激励机制,但是由于中国文化的独有特点,这类人工分层机制在现实操作中又无法避免分层标准制定中存在的混乱与搭便车现象。最常见的是,由于缺乏功能的严格分区,使得行政力量、经济力量等可以轻松绕过各类设定的门槛,很容易地侵入科技领域的人工分层计划,导致分层计划被严重扭曲,结果使分层计划所具有的化解社会群体矛盾、提供激励机制的功能完全丧失,并且导致科技资源的使用处于严重低效率状态。如各类高级人工分层计划中行政官员的大量渗透已经让该计划处于完全失灵状态,导致该分层计划的社会认可度急剧下降,从而计划制定的合法性也面临整体性危机。从这个意义上说,自然分层就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从推动科技与社会发展的角度来说,各类人工分层计划的制定应该最大程度上吸取自然分层中的优点。总之,这些措施仅是权宜之计,更为重要的是应该全面提高科技投入,使从事科技活动的平均收益与社会整体收益处于一种平衡状态,这才是治本的方略,今天运行的各类人才分层计划遭到人们诟病的原因也正在于此。我们所努力追求的只是让分层主要成为一种荣誉与承认机制,而不是退化为利益与资源的占有机制。
本文发表在《科学时报》2009-6-12,A4版,这是原告,是为记!
从“突击队”到“敢死队”——与李小文先生商榷
刚刚看到
坊间所谓的体制内对体制外的打压,一个常见的解释就是“利益分配说”,尤其是深得马克思观点影响的中国尤其爱用这个解释一切,虽然有些俗气,但也不无道理。不过实话实说,即便有这种担忧,也是杞人忧天而已,国内很少有学者能够直接影响国内资源的分配,能够分得一杯羹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这就决定了与体制外的分歧不是利益,而是平等与公平。平等与公平与承认有关,在科学界承认永远是硬通货,当承认机制被垄断的时候,不满是可以理解的,这也就是我所谓的“中国科学界在为承认而斗争”的实质所在。
综上,我个人倾向于认为,从突击队、尖刀连、雇佣军再到未来的战神,有一个阶段是不能回避的,既然大家都是吃青春饭的,那么在我们考虑成为突击队员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内心签署了一份契约,即在内心中,我们首先把自己当作敢死队员,然后按照买家出价的情况在选择突击队、尖刀连与雇佣军的身份,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今天的科学家也是一种职业,没有什么神秘的?做科学也许最大的乐趣在于,即能活得有尊严,又能获得社会的承认,在这个过程中还能把自己的爱好与兴趣发挥到淋漓尽致。从而让自己与历史有了某些不经意的关联,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哪种冒险行为有这般收益的?所以当敢死队员也是值得的。
下午还有事,赶紧吃点面条,先说到这里,就教
从普遍语法到心理模块——先天论视角下的认知构成性假说
编者按:今年我的三个学生毕业了,这是其中的一位同学的工作,贴在这里做个纪念,通过多次修改,希望他能够了解科研的一些基本要求,这篇文章还有许多内容需要深化,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工作,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挖掘,另外也要感谢王荣江教授认真的审稿工作,谨以此文作为纪念,以及友谊!
从普遍语法到心理模块
——先天论视角下的认知构成性假说
范毅强 1 李侠 2
(中南大学 哲学系 湖南省 长沙 410083 )
摘要:人类的认知活动是先天的还是通过后天经验构建,还是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个问题至今仍没有完全解决,近来先天论的复活恰恰暗示了一种新的研究趋势。作为先天论的领军人物,乔姆斯基的普遍语法假说和福多的思想语言、心理模块假说对认知活动的产生和发展都进行了阐述,并且为先天论的复活提供了有力的论证。
关键词:先天论;刺激贫乏论;语言获取机制;模块;
中图分类号:B023 文献标识码:A
一、引论:
“关于人类认知活动一直存在着两种争论,一种是天赋论,从柏拉图到康德,传统理性主义认为,人的认识能力是天生的,但随着近代自然科学的复兴,经验主义日益成为理解事物的主要模式,由此人们开始尝试用经验主义的模式来解释人类的认识机制,这就产生了语言与认知的建构论主张,在当代这种思潮的主要代表是瑞士心理学家皮亚杰的工作,他通过对人类认识的发生学研究,认为人类的认识是后天建构的产物。”[1]语言能力天赋论与建构论之争反映了历史上唯理论与经验论两大传统的对立 , 时至今日,这些问题正是语言哲学、心灵哲学与认知科学等学科关注的焦点问题。
二、先天论视角下的认知结构假说
美国语言学家乔姆斯基(Noam Chomsky, 1928--)和心灵哲学家福多(Jerry Fodor,1935-)在经验论的基础上重新引入先天论的观点,他们先后各自提出了关于语言学习和认知发展的假说,他们的学说复兴了人类认知活动的先天论观点,对于他们学说的梳理对于我们正确对待经验主义语言学习观与认知观,以及探索人类语言与认知的秘密具有重要的启发作用,基于这种考虑,本文将分别对他们的观点进行梳理与检视。
2.1乔姆斯基:刺激贫乏论与普遍语法
语言天赋论的观点可以追溯到苏格拉底、柏拉图以及毕达哥拉斯学派,而笛卡儿和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丰富了语言天赋论的内涵,现在乔姆斯基又将语言天赋论的观点深入到语法结构层面,从而使语言与认知的关系处于一种新的解释阶段。抛开他在1957年发表的《句法结构》中提出的转换生成语法外,他的观点逐渐完成了从经验论向理性论的转变。乔姆斯基1980 年在其著作《规则与表征》(Rules and Representations)中首次使用了“刺激贫乏论”(the poverty of stimulus argument)这一概念,指出“‘极其贫乏’(highly impoverished)的语言环境与‘极其特殊和复杂’(Highly specific and intricate)的语言知识系统之间的差异,并完成了语言输入缺陷说,即语言输入是有限的,不提供同义关系、歧义及不合语法性等关键信息。”[2]
乔姆斯基把儿童语言获得的刺激贫乏现象称为柏拉图问题,指出儿童所能接触到的环境(语言)输入不能充分解释这些语法规则的获得,对于这种现象,他给出的论证是:“前提1.如果只通过正面证据学习自然语言的众多范式,儿童是不能成功的,正面证据是通过对交谈者的观察和获得符合句法的句子集合,而反面证据对语言学习者来说则是那些不符合语法结构的句子,举例来说,当父母纠正孩子错误的言语,这时孩子就获得了反面证据;前提2.孩子在学习的过程中所听到的都是在语法上表述正确的句子;前提3.孩子在母语的学习中学习正确的语法。结论:应此,人必定天生具有某种语言学习的能力,这些能力为语言学习者提供了额外的知识。”[3]
从乔姆斯基的论证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在语言学习的过程中,正面证据和反面证据对语言的学习都具有促进作用,尤其是反面证据对语言习得起着一种纠偏的作用。”[4]语言学习者能够从反面证据中获得正确的信息,从而在以后的语言构建和重组过程中尽量少犯错误和不犯错误。然而,这里存在一个矛盾,从婴儿出生到能够说话这段时间内,父母都是采用正确的语法和他们的孩子进行沟通的,并且这些句子都是简单易懂的。刺激贫乏论是在认识论视角下对语言输入与语言能力非对称关系的论证,并指出在小孩学习语言的过程中,语法作为学习语言的规则是不可能通过语句传达给孩子的,这是对传统经验主义语言获取方式的驳斥。乔姆斯基指出:“如果没有天赋结构,外部环境对语言发展的作用就无从谈起,其语言机能就不可能达到决定其行为的成熟状态。儿童有了天赋结构才能在后天经验的刺激下发展语言能力。但是承认“天赋论”不等于承认天赋决定一切,也不等于否认外在环境的刺激作用。但是仅有环境这个外因是不能够合理地解释语言的发展的。”[5]比如,人类学家反复对黑猩猩进行语言刺激,然而黑猩猩并没有发展出语言能力。
如果说刺激贫乏论论证了人类学习语言的天赋性,那么孩子在学习母语的过程中,那些包含错误语法结构的句子是根据什么建构的呢?因此,乔姆斯基在 “刺激贫乏论”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富有争议性的假说,他认为:“人类的大脑中天生就具有一个有限规则集合,并通过这个集合人类完成语言的组织工作,乔姆斯基把这个集合称作普遍语法,这个观点可以追溯到培根,据培根的观察和研究,所有的语言都是建立在一个大体相似的共同语法上的,而达尔文把语言描述为人身体中的一种本能,就像我们能够垂直站立一样。”[6],普遍语法假说包括四个相互关联的特点:领域特殊性,普遍性,天赋性,自主性。领域特殊性(Domain-specificity)是指语言获取受到语言特有的表征或原的影响;普遍性(Universality)是指这些语言特有的表征或原则具有普遍性,是每个人都具备的;天赋性(Innateness)是指这些表征或原则是与生俱来的;自主的句法(Autonomous syntax)是指这些表征或原则会对语法进行参考,但并不是完全依照语法,乔姆斯基将每个人所掌握的具体语言的语法和词汇称之为个体语法,普遍语法是生成个体语法的基础,但是仅有普遍语法并不能自发地生成各种具体的语言,只有普遍语法转变为个体语法才能讲具体的语言。
关于认知活动,乔姆斯基还提出了语言获取机制假说,语言获取机制是大脑中处理语言符号的特定区域,他认为语言获取机制的有效工作应该包括五个构成部分:第一、必须具备对输入信号进行表征的能力;第二、具备对输入信号的结构进行表征的方式;第三、具备对语言结构进行最初界定的能力;第四、具备关于每个句子相关假说的理解;第五、通过与输入信号进行比较,能够选择合适的假说。在具备了以上这些能力之后,语言获取机制是这样进行工作的:
“语言获取机制在各种语言结构假说中进行搜寻,并在一定范围内选择与输入信号和结构信息相适应的假说,这些输入信号和结构信息都是从最初语言数据(primary linguistic data)中获得的;
第一、 语言获取机制通过对每个假说的理解对句子的兼容性进行测试;
第二、 当一个假说或语法与最初语言数据相一致时,语言获取机制就会做出选择。”[7]
在语言的学习和认知的发展过程中,普遍语法和语言获取机制就像棋盘和棋子,都是必不可少的,并且是人类所独有和每个正常人都具备的,如果缺少了普遍语法,那么,即使具有语言获取机制他也不能正确的进行表征,相反,如果只具有普遍语法,而没有语言获取机制,则无法形成表征。
乔姆斯基提出的“刺激贫乏论”和普遍语法很好的解释了语言学习的初步过程,语言的天赋结构是语言学习的基础,但是,语言获取机制的具体工作方式与组成结构,乔姆斯基并没有给出很好的说明,这就使得这一很有创见的假设的解释能力受到了很大的制约。而且乔姆斯基提出的语言获取机制的工作机理在解释语言的习得的实践中也存在一定的矛盾,如果语言获取机制按照普遍语法来产生假说的话,那么普遍语法与语言获取机制二者之间又是如何联系起来的,在语言的学习与认知发展过程中,二者又是怎样协同发挥作用的,他并没有给出很好的解释,从这个意义上说,乔姆斯基作为一位语言学家,他提出了语言学习的一种假设机制,但是人类获得语言不仅是为了交流的需要,还有一种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通过语言的习得来完成认识世界的功能,那么语言是如何与人类的认知结合起来的,这个工作就是美国哲学家福多关注的主题。
2.2福多:思想语言与心理模块
美国心灵哲学家福多也是一位天赋论的坚定支持者,其作品在认知心理学、语言学和哲学三大领域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的作品主要包括《思想的语言》(The Language of Thought (1975),)《心理模块》 The Modularity of Mind (1983), 《心理语义学》Psychosemantics (1987),《观念:认知科学在哪里出错了》 Concepts: Where Cognitive Science went wrong (1998)等。在福多众多著作中,不论是关于心理机能的研究还是心理表征的工作方式都是以天赋论为基础的,下面将以天赋观为引线对福多的观点进行阐述。
如果说乔姆斯基的“刺激贫乏论”向我们论证了语言知识的天赋性的话,那么福多的学习悖论则向我们论证了认知活动的天赋性,他认为:
1.一个人只有在识别某件物品后,才能对这件事物进行学习;
2.学习一门语言之前往往需要对这门语言进行分辨和识别;
3.因此,识别和分辨是先于学习的。
根据福多的观点,在人们学习语言的过程中,单单靠经验和环境还不足以对这个复杂的过程进行有效的证明,他认为在人们受到社会的洗礼之前,人类的大脑已经先天具备了许多认知的功能和结构,福多所提出的思想语言假说和心理模块假说为他的先天理论提供了支持,思想语言就像计算机运行中的二进制代码,而模块则是计算机的硬件系统,只有思想语言和模块的通力合作,我们才能进行有效的思维和认知活动。
思想语言是一种关于思维运转媒介的假设,并且是人类大脑能够直接处理和计算的语言,它的存在是由于人类的特殊基因而决定的。按照福多的观点思想语言是指:“思想的媒介是一种天生的语言,它与所有的口语都不同,而且它是完全地语义表达的。所谓的心理语言(mentalese)被认为是一种天生的语言,它包含了用于任何命题的所有必要的概念资源,而且人类能够掌握、思考与表达它,总之,它是思想和意义的基础。”[8] 福多相信,由于语言是表达思想的唯一方式,所以日常语言的基本特征与思想语言的基本特征具有相似性,那么我们日常语言中的生产性,系统性和推理的融贯性这些基本特征,思想语言也应当具有,正是这三种特点保证了人类认知过程得以实现。
“第一,生产性(productivity)。这是指我们能说出的完全形式化的语言表达(well-formed linguistic expressions)是没有限定范围的。”[9]语言的表达并不是简单的记忆、复写过程,我们能够在不同的环境和背景下,对有限的词汇和语句进行不断的改造;
“第二,系统性(systematicity)。这是说我们能说出,能了解某句话的能力基本上会扣连到我们能说出,能了解其它和该句话语义相关的句子的能力。”[10]在日常语言中,同一个语义却有很多种表述方法,语言的系统性是指在我们对某个句子理解后(这个理解包括三个部分,句子本身的形式,句子的语义以及特定语境下的语用),能够说出与该句子语义一样而结构却不同的句子,比如,你有能力说出和理解“张三与李四干了一架”,你就有能力说出“张三和李四打了架”。
“第三,推理的融贯性(inferential coherence),是指语言的使用隐涵着许多我们赖以思考的相互协调一致的推理形式(inferential patterns)。例如,如果你能从‘John and Mary went to the store’推论出‘John went to the store’,你就有能力从‘John and Mary and Susan went to the store’推论出‘John went to the store’。”[11]
可是单单有思想语言并不能解释思维处理的整个过程,就像计算机光有功能强大的软件是不足以完成工作的,在福多看来,主导这心脑历程的机制是一种计算历程的机制,这个心脑计算机制和思想语言必须相互配合。于是福多于1983年发表了《心理模块》一书,提出了心理模块理论,福多认为:“心理内容是由遗传上领域特殊的、独立的功能模块所完成的,并提出心理模块具有八个特性:‘领域特殊性’、‘ 强制性操作’、‘ 受限制的中心存取’、‘快速’、‘ 封装性’、‘ 表层输出’、‘ 硬件化’以及‘特定的发展速度和顺序’”。[12]其中,模块的“封装性”特性对“刺激贫乏论”发起了挑战,福多认为:“‘刺激贫乏论’将知觉的封装性与推理的复杂性混淆在一起了,福多用缪勒-莱尔错觉论证了他的观点,因为即使被试者在被事先告知带有相反方向箭头的线段实际上是同样长度,缪勒-莱尔错觉同样会产生。”[13]这就表明了,并不是所有的知觉过程都受到被试的知识和信念等或背景知识的干扰,在他看来,“知觉像认知那样聪明,因为它通常是会推理的;却又像反射那样笨,因为它通常是封装性的。”[14]知觉活动不受背景知识的干扰是因为认知模块具有信息封装性,而刺激贫乏论认为机体必须提供信息来完成整合,即强调认知渗入性。福多通过上面的实验证明了认知渗入只是部分的,那些原始刺激所不具备的信息是通过知觉推理得来的。“他认为,这种具有推理性和封装性的知觉过程,就是由许多不同的模块构成的。”[15]
福多的心理模块思想本质上是“功能主义”的,他把心-身
三、结 语
关于认知结构的研究是当代语言哲学、心灵哲学与认知心理学等学科关注的热点问题,本文基于乔姆斯基与福多的一些大胆假设,尝试对于语言学习与认知发展进行一些探索,乔姆斯基与福多都认为,人先天具有学习语言的机制,并且认知机制是学习语言的基础,而且这种机制具有某种编码形式,能够按照某种语法规则把从外部接收到的信息进行表征,从而通过心灵的计算特性对信息进行处理,句法与语义的结合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完成的,但是关于句法与语义具体的结合方式他们并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说明,美国著名心灵哲学家塞尔在1980年曾用“中文屋”思想实验证明了语义在人类思维过程中的重要性,如果脱离了语义,思维将变得毫无意义。根据福多的观点,“传感器的输出通常可以解释为描述了机体‘体表’上刺激的分布情况,而输入系统所传输的表征通常可以解释为归纳了世界上的物体的排列特性。” [18]由此我们不难推出,福多认为句法结构与语义的结合在输入系统之前就已经发生,因为缺乏语义信息,输入统将不能对世界上物体的特性进行正确的有序的排列,福多又认为:“输入系统的功能是让信息进入到中枢加工器,通过对心理表征的编码来为中枢机制提供范围。” [19]而中枢系统处理的信息包括两个部分,输入系统提供的信息和提取记忆中的信息,记忆中的信息是完整的、包括语义的,思想语言作为在模块中运演的唯一方式它与日常语言的基本特征具有相似性,如果输入系统所提供的信息只是排列后的表征信息,不包括语义信息,那么将存在一个矛盾,因为两类完全不同格式的信息是不能进行同时处理的,所以根据福多的观点,语义与句法的结合在输入系统之前已经发生。语义与句法的结合在输入系统之前是否已经发生,还存在一些有待探究的问题,根据本文的研究,认为它应该是一个不停加载的过程,句法是特定的、不变的,可语义是随着环境的不同、背景的不同而随时变换的,是一个不断更新的过程。语言的系统性向我们说明了,语言是不能脱离背景、文化而单独存在的,对语言的理解需要详细的背景和文化知识,因此,语言作为输入系统的一种,其语法与语义的结合在输入系统部分就应该开始进行了,另外,正如福多指出:“生产性不仅仅对自然语言来说是唯一重要的品质,而且对于表征系统决定做什么的被开发过程也是重要的。” [20]
综上所述,以乔姆斯基和福多为代表的先天论者为我们提供了一条不同于经验主义、行为主义的新路径,本文基于乔姆斯基与福多的一些大胆假设,尝试对认知结构进行一些梳理。在承认人具有先天认知能力的基础上,结合已有的研究,分析了语言学习与编码中存在的问题,进而探讨了心灵的计算特性以及句法与语义的结合问题。希望这种研究进路对于我们理解人类的语言学习与认知发展还是具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From Universal Grammar to Modularity of Mind: The hypothesis of cognitive composition on the perspective of Nativism
Fan Yiqiang 1 Li Xia 2
(1、2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3, China)
Abstract: Is human cognitive acquired innate or come from experience, or both of it? This problem has not been solved, recently, Nativism showed a new research tendency for us. N. Chomsky’s Universal Grammar and J. Fodor’s The language of thought ,Modularity of Mind not only illustrate the process of human cognition, but also provided a powerful proof for the reviving of Nativism.
Keywords: nativism; the poverty of stimulus argument; language acquisition device; modularity;
参考文献:
[1]李侠. 从
[2]朱铭.语言习得机制的研究[J]. 中美英语教学. 2007年4卷1期.P34-39.
[3] http://en.wikipedia.org/wiki/Poverty_of_the_stimulus.2006年12月发布.2008年6月查阅.
[4]Chomsky, Noam (1959). Review of the Book Verbal Behavior[J]. Language,P26-57.
[5]Chomsky, Noam (2000). New Horizons in the Study of Language and Mind[M].
[6] Wikipedia. Universal grammar. http://en.wikipedia.org/wiki/Universal_grammar. 2007年12月发布.2008年7月查阅.
[7]Wikipedia.Language acquisition device. http://en.wikipedia.org/wiki/Language_acquisition_device . 2005年3月发布. 2008年9月查阅.
[8]Larry Kaye.The language of thought.http://host.uniroma3.it/progetti/kant/field/lot.html. 2001年发布. 2008年8月查阅.
[9][10][11]邓育仁.语言的系统性与思想的语言.台湾哲学研究:思想、语言与真理[M](第一期).1998.P45-62.
[12][13][14][15][18][19]J.A.福多.心理的模块性[M].李丽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P41-97.7.
[16] Jerry Fodor. The mind doesn’t work that way:The scope and limits of computational,The MIT Press, Cambrige Massachusetts,2000,p22.
[17]泽农.W.派利夏恩.计算与认知:认知科学的基础[M].任晓明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P177.
[20]Fodor,J.A. The language of thought. Cambridge,MA:
作者简介:
1范毅强(1983-),男,湖南省资兴人,中南大学哲学系研究生,研究方向:科学哲学与心灵哲学。
2李 侠(1967-),男,辽宁省辽阳人,中南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科学哲学、科技与社会。
由拉弗曲线想到的科技投入与产出问题
由拉弗曲线想到的科技投入与产出问题
李 侠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科技投入问题,不禁想到以前曾看过的拉弗曲线(Laffer curve)来(见图),它本是美国供应学派经济学家拉弗(Arthur Laffer,1940-)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提出的粗糙理论,在学界存在很多争议,但它的理论解释力很强大,因此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它的主要理论观点是关于课税与税收之间的关系,即税收与税率在一定范围内,税收随着税率的提高而增加,但是当税率超过一定比例时,税收收入不是增加反而是减少。这点很好理解,当税率为0或者100%时,国家的税收都是零,前者国家不收税,所以税收为0,后者国家完全剥夺,则厂家拒绝生产,由于没有税基,国家的税收也是0。只有当税率处于一个合适的范围内,国家的税收才会增加。拉曲线的原理被里根政府采纳,在任内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拉弗本人也曾当选为美国总统的经济顾问。其实,科技投入与产出与此有些相似,当国家没有投入时,科技产出很小,这是大科学时代科技发展的内在秉性决定的。而当国家的投入无限大的时候(实际不可能),科技产出也随之下降或者停滞不前,当然这时的科技产出不是不增长,而是相对于投入来说增长率为零,甚至为负增长。基于这种理解,根据拉弗曲线对中国的科技投入与产出进行一些简单分析,寻找出其边界空间,应该还是具有启发意义的。
为了说明问题,需要把近十年的科技投入与产出数据进行简单说明:为了简化起见,产出主要借用三大检索系统收录的论文世界排名来代表,投入比例指R&D/GDP的比例。
年份 | 1997 | 1998 | 1999 | 2000 | 2001 | 2002 | 2003 | 2004 | 2005 | 2006 | 2007 |
投入 | 0.64 | 0.69 | 0.83 | 1.0 | 0.95 | 1.07 | 1.13 | 1.32 | 1.33 | 1.42 | 1.49 |
产出 | 9 | 9 | 8 | 8 | 6 | 5 | 5 | 5 | 4 | 2 | 2 |
通过上述表格列出的近十年的数据可以看出,随着我国科技投入的增加,我国的科技产出增加效应明显。目前,世界主要发达国家的科技投入基本上都超过2%(R&D/GDP),中位数是2.5%左右,从这里可以看出,我们科技投入的缺口还很大,上升空间也很大。但是由此而来的现象值得关注,即随着我国科技投入的进一步增加,我们的科技产出数量的增速将减慢,这个现象可以很好理解。由此,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中国未来科技投入的最适宜的比例是占GDP的2.5~3.5%之间,之所以出现超出中位数的情况,是因为中国科技人员的基数过大的原因。超过这个范围,中国科技的边际产出率将快速降低,当然总量还是会增加的,只是这种增加是极度不经济的。美国取消超级超导对撞机以及消减科研预算,从本质上讲都可以看作是对科技边际产出率快速降低的一种有力回应。从这个意义上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并不是科技投入越多越好,一旦超过一个比例,这种投资是不经济的。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除了上面提到的边际产出率降低的客观原因外,还有一种主观原因,即增加的科技投入对某些科技共同体成员来说人为地造成了边际效用递减规律的过早发生。这种情况对于中国来说,显得尤为重要与紧迫,因为,中国的学术场域还没有形成完善的自律机制,再加上科技资源分配与评审体制严重不健全,导致资源的过度垄断与集中,严重影响了有限资源的利用效率,这些都加剧了资源的边际效用递减。
正是由于科技投入与产出拐点的客观存在,我们才有可能有效地避免科技投入演变为无止境的支出的怪圈。目前,虽然我们的投入总体上离拐点还很远,但是在某些局部的点上这种现象已经显露出来,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而当下我们的主要任务仍是坚决加大科技的投入,否则,这部分缺口的长期存在,完全有可能造成中国科技事业的未老先衰现象的发生。当下凭借廉价的人力资源优势(人口红利的一种),中国科技的边际产出率还处于快速上升的正值状态,从制度设计与资源供给方面加以扶持,可以肯定地说,中国科技上升的空间还很大。
(上图为拉弗曲线,来源于拉弗在2004年6月的一篇文章:《拉弗曲线:过去、现在与未来》一文,图中阴影部分为税率的禁止范围)
2009-5-4于南方
说明:这篇小文章发表在《发明与创新》2009(6),文中的图表无法显示,有些遗憾,有兴趣的读者自己可以找到各种版本的拉弗曲线,不过我自己找的那个曲线很漂亮,是拉弗自己在一篇文章中给出的,读者可以找到这本刊物看看。
[ZZ]科学文化人:自发兴趣和意外使命
载《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8卷1期(2009)
中国科学文化研究(专题)
编者按:
最近几年,国内学界一些从事科学史、科学技术哲学等相关学科研究的学者们发起了一场别具特色的科学文化新启蒙运动,用一种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诸如“科学是什么”等老问题,通过一种否思性的方法,挖掘科学长期被遮蔽的另一面,期望通过这种努力,复原科学的本来面目。这种研究进路与目前国际上科学知识社会学研究范式的转变具有很大的共时性,基于本土性的特殊文化与制度架构,这种研究对于我们全面理解科学以及作为建制的运行就具有了巨大的镜像意义。本着这样的理念,特意邀请了国内科学文化研究的倡导者与践行者共同就这个话题,畅谈科学文化研究在中国的缘起、发展以及它的理论旨趣所在。
科学文化运动的两位倡导者——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的江晓原教授与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的刘兵教授在《科学文化人:自发兴趣和意外使命》一文中,以对话的形式,回顾了中国科学文化研究的缘起与发展,并特别探讨了由科学文化研究引发的“意外使命”以及新出现的“NGO学者”等现象在未来中国所具有的深远意义。
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的蒋劲松副教授在《〈火蝴蝶文丛〉印象记》一文中,通过对集中体现科学文化人的理论旨趣的《火蝴蝶文丛》(科学出版社,2007),进行了一番另类解读,生动地勾勒出六位科学文化人风格各异的鲜为人知的工作、学习与思考。
中南大学哲学系李侠教授在《科学冲突视角下的承认与蔑视》一文中,系统地探讨了在科学界长期被忽视的内在冲突的原因与机制问题,指出正是承认与蔑视机制的扭曲,导致科学界的冲突正在由隐性向显性转变。
希望通过这组文章的编发,能够让更多读者了解并关注中国正在兴起的新文化现象:科学文化研究。
专题组稿工作得到中南大学哲学系李侠教授的真诚协助,在此谨致谢意。
科学文化人:自发兴趣和意外使命
□ 江晓原(上海交通大学) ■ 刘兵(清华大学)
摘 要 近年来,国内出现了“科学文化人”群体,并持续进行着活跃的学术活动,这在国内引起了相当的关注。本文讨论了这一现象的深层思想根源和社会背景,以及与此密切相关的科学主义、学术市场化、“NGO学者”等问题。
关键词 科学文化人;科学主义;市场化;NGO
□ 刘兵兄,你我都是学物理出身的人,正如华杰所说,我们的“缺省配置”都是科学主义。后来大家纷纷“升级”,就告别了科学主义。在我们这群朋友中,你被认为是“升级”最早的人之一,而我是较晚才“升级”的。不过我在“升级”之后,回顾这番心路历程,倒是非常喜悦的。
你在《面对可能的世界——科学的多元文化》的自序中说:“一个学者,在其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思想认识应该是在不断变化的。……如果一成不变,没有改进,那应该是没有出息的表现。”这段话我当然是极赞成的,不过它和中国古代的某些学术理念却是格格不入。古代中国人往往强调学者持某一种学说应该坚定不移,而“其法屡变”则成为被攻击的口实——似乎当一个学者所持的立场、观点或学说一变化,他就成为不可信任的了。我不敢说这种理念在今天的中国学者中已经毫无影响了。
你所说的思想认识的变化,也不是一个很简单的概念。告别科学主义立场,接受人文主义立场和多元理念,用“升级”来描述是相当好的。这和有些赞成学者改变思想认识的人常用的“与时俱进”、“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等等表达相比,有着更为丰富的内涵。
我更喜欢借用物理学中的概念来比喻:比如,当牛顿理论“升级”为爱因斯坦理论时,有人会说是后者“否定”了牛顿的绝对时空,其实牛顿的时空只是在更为宽阔的爱因斯坦理论中退化为一个特例而已。借用这个比喻,当一个学者告别科学主义立场时,并不意味着他从此就要“否定”科学、“反对”科学,而只是表明,他此后将会把科学置入一个更为宽阔的背景框架中去考察和认识而已。
■ 我想,大致是可以这样说的。我所说的学者在学习和研究过程中的思想认识的变化,也不妨用“升级”来形容。当然,“升级”这样的说法,似乎更给了这种变化以一种积极的褒意。
其实,不仅仅是学者,就算是一般人,也仍然有思想认识变化的问题。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也应该有这样的意思,或可以这样的解释吧。如果不是在思想认识上的“升级”,那要学到老,就只能是在知识记忆上的数量增加了。但这种单纯的知识记忆的增加,已经为不少人所批评,因为那些本可以在各种资料工具书等查到的东西,何必一定要下死功夫去背?倒不如把时间用于观念的变革上。当然,在初期阶段,必要的记忆也还是必要的,但人毕竟不能总在初级阶段吧。尤其是学者在从事研究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否则,如果只是终身坚持某一种学说、观点和立场,那研究的必要性和意义又在哪里呢?
你上面用物理学中的牛顿理论向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升级”来比喻,也有一定道理,而在科学史中,那又被称为“科学革命”。虽然对于科学中何为“革命”人们尚有诸多在判据上的争议,但粗略地讲,将“革命”理解为一种剧变,也还是大致可以接受的。讲科学理论的发展是如此,那么,讲个人的思想认识也是如此。在你举的这个例子里,我们可以进一步设想,如果一个学习物理学的研究者,在学习和掌握了牛顿的理论之后,便开始“坚持”和“固守”牛顿理论而拒绝再学习相对论,拒绝“升级”,那在相对论出现之后的时代,恐怕他连继续从事物理研究的资格都不再具备。
不过,上面说的,还都是科学中的例子。仍然是作为一个学习者和研究者,但不是在科学的领域中,而是在跨学科(比如像科学史或科学哲学——当然,这些学问现在也已成了自主的学科,但在与传统中纯粹科学或人文学科相比,仍然有跨学科的意味)中,你是不是觉得从科学主义向非科学主义的“升级”还有另外的意味呢?
□ 我不知道你说的“另外的意味”是指什么,但是我给我们这次对谈所起的标题中,“自发兴趣和意外使命”或许和你想到的事情有关。
我们这群学者,基本上都是学理工科出身——学物理的占最大多数,此外还有学地质的、学生物的等等——但后来工作在科学史、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等领域。这些领域基本上都处在科学与人文的交界处。这里根子还在个人兴趣上——我们所读的研究生专业,毕竟都是自己选择的,而主要是因为研究生阶段的专业选择,使我们不约而同走上了今天的工作道路。
因为工作需要,我们会比较多地思考有关问题,比较早地接触有关学说。因此在思想上发生从科学主义“缺省配置”的“升级”,用你的话来说,只要还稍微有点出息,就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这里也许有着相当程度“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因素。
所以对我们来说,“升级”归根结底是源于我们的自发兴趣。
但是既已“升级”,立场转变,眼界开阔之后,却发现了某种“意外使命”。何谓“意外使命”?这里我只能说说我自己的想法。
我从小就不是那种胸怀大志之人,做事往往听从内心召唤,甚至率性而为,这样的人通常很少会有庄严神圣的使命感。作为一个学天体物理专业出身的人,科学主义在我身上很长时间是坚如磐石的,只不过因为我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较深,而且一向主张宽容和多元,所以“升级”起来倒是没有多少困难。但是“升级”之后,我觉得既然身边在思想上科学主义坚如磐石的人仍然如此之多,我们难道不应该将我们的“升级”心得与他们分享吗?这样一来就意外地产生了某种使命感。
这种使命感当然也可能只是自作多情,但是从近年来我们这些朋友在学术文本和大众媒体上的表现程度来推测,我们的社会是有这方面需求的。
■我本来想说的,恰恰就是在一个学科学出身的人转向文科,或者转向像科学史或科学哲学这种虽然仍然以科学为对象,但却要以人文视角进行研究的领域后,应该如何“升级”的问题。诚如你所说,我们过去受的教育是科学主义的,相应的,我们也曾是很典型的科学主义导向的,而现在我们身边“在思想上科学主义坚如磐石的人仍然如此之多”。但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另一个现象,即在以科学为对象而且本应以人文视角和立场来进行研究的领域中,也仍然有如此众多的科学主义者。因而,有时我会想,在这样的领域中工作,如果没有能够成功地实现从科学主义向人文主义的“升级”,那也许只是标志着此研究者还没有真正跨进人文研究的大门呢。
当然,在像科学史和科学哲学这些学科发展的早期,学科建制尚不成熟,学科自身的自主性不强,独特的学术标准和评价标准也还未充分建立,而研究者,又多是从科学领域中转来,或是一些科学家在年老时发挥“余热”和满足“兴趣”才“业余”地从事研究,甚至更有极端者,则是一些在科学领域中并不成功或因此而灰心的人,才转向这里,认为这里的研究会相对容易。在这样的情况下,科学主义占主导地位,还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在这些学科今天的发展形势下,已经越过了学科发展初期的阶段,从国际上看,在这些学科后备人才的培养中,也是非常专业化了的(在这一点上我们也曾一度落后),而且这种专业化的教育,又从一开始就贯穿了人文的立场。在这样的形式下,在这些领域中的专业研究者们,如果仍然没有摆脱科学主义的束缚,那恐怕就很有些说不过去了。
□ 不过,你这样的说法,是不是稍微有点持论过苛?我觉得从文化多元的基本立场出发,没有“升级”甚至拒绝“升级”的人,也可以成为研究中的一元。
说到这里,我倒想起了另外一方面。经常有人向我感叹:你和刘兵亲密合作了那么多年,真不容易啊!真难得啊!我们的合作当然没有什么“不容易”,但确实相当“难得”。我觉得还是田松说得好:我们这些朋友 “是由衷地相互欣赏着的”。在这些愉快合作和相互欣赏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我猜想,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应该就是:我们都是学自然科学出身,又都到了这一组相关领域栖身、工作,又都先后自发完成了告别科学主义的“升级”。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就是用来描述这种情景的吗?
当然,我上面说的仅仅是原因之一。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对于中国知识分子之间的相处,自古就有名言: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各以所长,相轻所短”(曹丕《典论·论文》)。令人欣慰的是,我们这些朋友不是这样。田松所谓“由衷地相互欣赏着的”,恰恰是与中国自古而然的文人陋习相反的。
完成了告别科学主义的“升级”,就意味着接受了多元的价值体系;而接受了多元的价值体系,就意味着更能够容忍不同意见和不同风格。这也许就是“由衷地相互欣赏着”的思想基础吧?
■
这里可能就涉及到另外一些问题。其一,即在这种原则上的多元立场,与具体问题上个人所持的具体某一元立场之间的张力。其二,我不知你想到过没有,仍然是在最原初的原则上坚持多元并存的立场的前提下,对于持与自己之倾向不同元的立场的不同的人,我们的态度还是会有所差别的,至少,在情感接受的意义上,也还会是能有一些鲜明的区分的。或者,用“由衷地相互欣赏着的”那句话,似乎还是会有一些限定,也就是说,不会对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尽管这仍然可以是在坚持多元文化的前提之下。在这背后的原因,你认为又是什么呢?
□ 你还记得有一阵我们在《文景》杂志上开专栏对谈“学术品味”吗?我认为这可能涉及你上面所说的原因——我们这些朋友有着相似或相近的“学术品味”,其实也就是俗话说的“气味相投”。这应该“由衷地相互欣赏着”的第二个基础吧。
要说具体的学术兴趣,其实我们这些朋友相互之间差异很大。比如华杰热衷于博物学传统的事情,喜欢花花草草;田松对发展、环保等问题都抱有激进而悲观的态度;劲松思路刁钻,总喜欢对人人认为天经地义的观念发难;李侠则对科技政策之类的事情兴趣浓厚;你在一个反科学主义的相当宽阔的正面平行推进;我则在近年迷恋上了科幻作品,同时也经常在一些别的领域旁骛。
按常理言之,这些个人兴趣相互之间差异之大,甚至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步。那么,让我们“由衷地相互欣赏着”的纽带是什么呢?我想还是告别科学主义的“升级”。也许,所谓相似或相近的“学术品味”,其灵魂仍然是告别科学主义的“升级”?或者说,具体兴趣虽然各异,“学术品味”却是相同?
但是,你上面的问题似乎表明,我上面的解释还是不够的。确实,“不会对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尽管这仍然可以是在坚持多元文化的前提之下”。那我看只能用“偶然性”来解释了:
和我们一样完成了“升级”的肯定还有人在,只是大家没有遇到,或者没有机会发展成为好友,而我们这些人恰好遇到了,而且成了好友,此其一。在我们这些已经成为好友的人中,恰好又都人品很好,大家不搞争名夺利钩心斗角,所以能够多年“由衷地相互欣赏着”,此其二也。如果这样来解释,那倒真是很“难得”了。
■
在这方面,我们会看到,以这种方式,又可以大致地分出两类学者。追求官方承认的那些学者,其工作和成绩主要反映在像拿到各种基金、项目,课题很多,获得各种不同级别的官方奖励,在官方认可以核心刊物或CSSCI刊物上发表文章,甚至以为政府制订政策服务而做了相应的应用性研究等。而更获得了社会性学术承认的那些学者,则主要体现在一些非官方性的刊物和出版物中的表现,在社会上有更广泛的影响力。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这两种极端中居于中间或者说是混合状态。其实,这种学者群体的分化现象,在近些年中有着明显的发展。
这里,当然肯定还是涉及到学术品味问题。不过更具体地讲,这种差异背后的根源,我也是还没有想得很清楚。
□ 你上面所说的两类学者,确实也是我们不时谈到的话题。你说的后一种学者,经常被你戏称为“NGO学者”,这里我们不妨就借用这个名称。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高纯度的“NGO学者”还是相当少数的。如果从定义上说,当一个“NGO学者”纯度达到100%时,他或许就将不再是学者。所以可以说,所有的“NGO学者”实际上都是处于混合状态的。
在改革开放之前的岁月中,中国很长时间根本没有“NGO学者”的生存空间,也就根本没有“NGO学者”。“NGO学者”的生存空间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更具体地说,主要是市场化带来的。或者换一种说法,在今天的中国社会,政府已经不再是学术产品的唯一买家。学术产品有了民间的买家或消费者,就给“NGO学者”提供了生存空间。这种生存空间,不仅仅表现在经济收入上(比如自由撰稿人能够依靠稿费生活),它还表现在社会对其文化价值的承认上。这样,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就都有了。
当我们引入“NGO学者”这个视角之后,让我们将目光重新回到所谓的“科学文化人”群体,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人几乎都是不同程度的“NGO学者”。当然,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大学或出版社、报社等国营单位供职,不可能100%“NGO化”,但是他们确实有一些自己的“NGO生存空间”,比如较强的大众文本写作能力、较广泛的社会影响、较多地受到媒体的欢迎和关注等等。
■
除了上面所说的问题之外,我们这里与发达国家的另一个差别,是在基金设立上。我们这里,主要的基金资助者,都是官方的机构,而国外,则有形形色色的基金会(包括大量的私人基金会)存在。在我们这里官方基金机构那里,就文科来说,能够被助的附加(或隐形附加)条件,包括意识形态导向方面的限制,也包括利用基金资助而做更多本应是政府各部门自己应做的事。这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要生存,就必须争取项目经费,而一旦获得了那种主要来源于官方的经费资助,为完成项目,就又必须要以相当非学术的方式来从事项目的“研究”。因而,这样的经费资助体制,本身就是不利于学术健康发展的,甚至于对学术的健康发展有着相当大的破坏作用。
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在我们这里,那些“NGO学者”的出现,如果从上面谈论的角度来看,恰恰可以说是对于这种体制的某种平衡。
□ 你认为“NGO学者”的出现可以形成平衡力量,这很有道理。
其实说到这里我们又要涉及“学术品味”了,简单地说,体制内如今盛行的“量化考核”,总的来说是败坏“学术品味”的,它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学者的欢迎。体制内的学者迫于无奈,只能忍受它;“NGO学者”虽然有了一点自己的生存和发展空间,但也不敢完全无视它的存在,妥协和让步也是经常发生的。
所以在目前阶段,“NGO学者”所能提供的平衡,主要只能表现为在体制外的“立”,而不是在体制内的“破”——体制暂时还是牢不可破的。但是“NGO学者”在体制外工作得越是有声有色,他们所产生的平衡作用就越是大。展望未来,越来越多的“NGO学者”不断开拓不断发展,那光景还是很值得我们向往的。
一个令人欣喜的迹象是:“科学文化人”群体的“NGO学术”,已经开始逐渐得到某些体制内的承认。这种承认本来是意料之外的,因为“科学文化人”的“NGO学术”并非以得到体制承认为宗旨(当然他们也无意于和体制作对)。现在看来,在思想文化方面,那些在体制外进行的心平气和兼容并包同时又独具特色的建设和积累,是有可能在体制内和体制外同时受到欢迎的。
这一迹象目前虽然尚属微弱,但我认为它的意义是深远的。
当然,即使是为了达到某种平衡或者妥协,一个必要的前提,是学者们的实力。因为在体制之外,那种社会的或市场的标准,在学术的意义上,只能是一种更高的要求,在这里,依靠关系或其他非学术的手段显然是丝毫无济于事的。这里存在着颇有些像在经济领域中存在的严酷的市场选择和淘汰机制。当然,在这样的发展中,也有着多元化的要求。
多元化并不能成为贬低学术标准的借口,在这里所需要的,恰恰是有学术实力的多元化。对这一点,许多人还缺乏足够的认识。比如有的学者居然以自己写了书没有地方出版为荣,而以出版了畅销书为耻。其实真实优秀的学术著作,始终是有机会出版的。许多人因为自己没有进入市场,对此缺乏真切的认识。
所有的梦想都是有价值的
所有的梦想都是有价值的
李 侠
端午前一天的夜里,外面飘着细雨,有些阴冷,约老乡
第一个话题是海波提出来的,即做人的原则问题。我相信这个问题很重要,问题是什么是我们所谓的做人的原则?其实,这是一个大家很熟视无睹的问题,在我看来,所谓的原则就是一种规定与约束,这些规定与约束,划定了我们日常行动的范围与尺度。任何原则在最初的时候都是抑制性的,我们最初的反应是反感的,但是,随着经验与阅历的增多,我们内化了这些约束与限制,这时我们的行动就处于一个可以预期的范围内。其实除了活动空间的界分外,原则还具有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自由,有原则的人是自由的,相反无原则的人是不自由的。这点有些不好理解,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是很有原则的人,那么我们的行动都是在约束之内的行动,在这之内,我们有规律地活动,从而获得了自由,反之,如果我们的行动是没有边界的,则面临着遭遇一系列不确定性,所有无法预料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必须面对无数新的束缚,这时我们就是不自由的。孔子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老孔把达到这个境界的时间推到了七十岁以后,现在看来显然有些晚了。有原则的人给人一种信任感,原因也在于此,因为有原则的人的行动是可以预期的,而无原则的人的行动是无法预期的,信任相当于无形资产,从长时段来看,坚持原则的人是划算的。
第二个问题是我提出来的,即任何梦想都是有价值的。这年头说理想总是要让人笑话的,所以俺不说这个词,换一个说法,人没有梦想将怎样?中国人的文化是很实用主义的,这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太过则必然势利,给人感觉有些首鼠两端的味道。让我们静下心来想想十年前的我们和今天的我们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区别,那么这个话题就没有意义了。所有的梦想都为寂寞的前行提供了一种理由,没有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按照哲学的说法,所有的梦想都有些乌托邦的色彩,而乌托邦的存在恰恰为个体的超越提供了可能性。很多时候,我们在意的仅是事务发展的可能性。所以,我不喜欢算命,算命的本质特征就是把可能性演绎为虚假的确定性。如果没有了可能性,人生是很无趣的,作为谋生的职业,我不想说什么,但是对于生命来说,这个游戏我不喜欢。回想自己的这些年,很多内心的梦想都没有实现,但是一直还在艰难地往前走,因此就个人来说,感觉虽然有遗憾,但还是在进步的,这很重要。前年给学生们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与同学们谈到了找对象的话题,记得当时俺的一个观点就是看你要找的那个人是否有梦想?其余的都不是很重要的,有些同学不同意俺的观点,其实,我看重的是那个人的未来,而未来就是今天梦想的实现比率而已。因此,我认为对于一个人的最大伤害就是扼杀他的梦想,如果没有了梦想,这个人的心也就死了。所谓的“美国梦”无非就是说,美国的文化有能力提供一种保护梦想的机制而已,所以才有奥巴马当总统的事情发生。中国文化最丑陋的地方就在于通过人为分类系统垄断地占有他人的梦想,因此,在中国不是每个人都有梦想的,有的人在一出生时就已经注定被剥夺了梦想,因此,梦想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权利。因此,这些年我所进行的工作都是在努力地为那些卑微的梦想鼓掌,我从不认为皇帝的梦想就一定比木匠的梦想高贵,我所希冀的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骄傲梦想,有梦想的生活是值得为之努力的,同样,有梦想的人也是让人尊敬的。
在这个缺乏尊重的年代,梦想是唯一还能让我们有理由战斗下去的力量,胡适这哥们曾说:捍卫你自己的自由就是捍卫你国家的自由。对此,我是深以为然的。毕竟只有原子的个人,我们才能谈尊严与梦想,而梦想的本意也是与个体有关的,它最初不是一个群体的概念。古希腊大哲的“认识你自己”的核心恰恰在于:发现你自己的梦想,并百折不挠地坚持之。我们可以被某些人轻视,但不能容忍某些人对我们梦想的劫杀,同理,任何社会如果不能为个体的梦想提供实现与保护的机制,那么这个社会就是不公正的。
【ZZ】《火蝴蝶文丛》印象记
博主按:这是清华大学蒋劲松博士撰写的一篇随笔式的学术文章,写的很准确也很到位(呵呵呵,不仅因为作者在文中表扬俺的原因),客观地说,这样的文章我写不出来,因为这里需要有一个全局把握,而关于科学文化的近期发展历程,蒋博士也都亲历并见证了整个过程,这种历史感很重要,我一直觉得老蒋有一种苏格拉底的味道,他的追问很有趣,也很有价值。相信我们今天的努力,能够为未来积攒下一点意义。
载《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009年第1期
《火蝴蝶文丛》印象记
蒋劲松
天学晓原玩科幻
教父刘兵守边缘
乐活华杰观风景
浪子田松反科学
然而,尽管如此,在中国当下科学主义盛行的今天,田松的那些“胡言乱语”还是很可以发挥震撼教育的功用的;善用的话,完全可以作为矫正科学主义狂热症的某种偏方。他对传统田园生活的那种原教旨主义式的歌颂,虽然未必能站得住脚,但他对现代化“妈的奶最腥”迷失的当头棒喝却入木三分,令人难以忘怀!科学主义迷魂大法中的种种“忽悠”,在这位同样善于“忽悠”、长得也颇像胡万林的“大师”面前无所遁形,一一被揭穿示众,真是大快人心,令人豁然开朗。从那些华丽文字中流出来的对古老传统的敬畏,对貌似落后弱小边缘的尊敬,彰显了现代社会日益匮乏的真正智慧。
诗酒李侠担道义
推荐书籍:D.诺斯的《西方世界的兴起》
推荐书籍:D.诺斯的《西方世界的兴起》
李 侠
作为读书圈的一名成员,好久没有推荐书籍了,实在是说不过去,原因很多,主要在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推荐一本旧书,是美国经济学家道格拉斯.诺斯与托马斯合著的《西方世界的兴起》(The Rise of the Western World: A New Economic History.1973)这本书的汉译本于1999年出版,距离诺斯出版该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6年,而这26年正是中国人进行改革最为迷茫的岁月,可惜那时这本著作没有人翻译过来,也没有人介绍(至少笔者不知道)如果及时翻译过来,也许对于我们的改革将有很大的不同也是未尝可知的。
这几年看书比较杂,推荐的书目也就五花八门。如果倒退五年前,我可能喜欢完全推荐哲学类书籍,而如今,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要靠哲学为生的,推荐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籍,或许可以和大家形成一种讨论的共识。
道格拉斯.诺斯(1920-)是美国著名经济学家,1993年和福格尔(好象是,记不清了)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以表彰他对经济史理论以及制度经济学的开创性研究。诺斯这个人很幽默,我看过他写的自我介绍文字(简介吧,好像是诺奖发言稿),开篇即说:我出生在麻省的剑桥,不是因为我的家庭与高等教育有什么联系,而是因为,他老爸是当地大都会生活保险公司的管理者的缘故。其实,我更喜欢他的坦率,他说:我的家庭肯定不是知识分子家庭,他的老爸、老妈可能高中都没有毕业。但是这不影响他智力的发展,因为他们都非常聪明。他也坦率地承认自己在大学期间学习不是很好。不介绍了,有兴趣的读者自己可以去看(http://nobelprize.org/nobel_prizes/economics/laureates/1993/north-autobio.html)。
这本书共三篇,第一篇理论和概论,第二篇公元900-1500,第三篇 公元1500-1700,这八百年正是欧洲开始兴起的年月,这本小书的重要结论是,正是制度创新(所有权制度、专利制度等)的实现,而不是技术创新,促成了西方世界的兴起。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这段时间咱们的老祖宗在干什么?从历史年表可以粗略看出:这段时期恰好是唐末清初的八百年年,期间中国是越来越落后了,到后来,任何一个弹丸小国都敢来收拾我们,别的因素不说,我们的儒家文化指导下的愚民政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这些事留给历史学家吧。
唐:618~907;
五代:907~960(后梁:907~923;后唐:923~936;后晋:936~946;后汉:947~950;后周:951~960);
十国:902~979(吴:902~937;前蜀:907~925;吴越:907~978;楚:924~960;南汉:907~971;闽:909~945;南平/荆南:924~960;后蜀:934~965;南唐:937~975;北汉:951~979);
宋:960~1279(北宋:960~1127;南宋:1127~1279)
辽:907~1125辽建国于公元907年,国号契丹,916年始建年号, 937年改国号为辽,983年复称契丹,1066年仍称辽;
西夏:1038~1227;
金:1115~1234;
元:1206~1367铁木真于公元1206年建国,1271年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1279年灭南宋;
明:1368~1644,公元1644年桂王被杀;
清:1616~1911清建国于公元1616年,初称后金,1636年始改国号为清,1644年入关;
道格拉斯.诺斯、托马斯《西方世界的兴起》,厉以平、蔡磊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99年1月出版,定价:10.8元。
本书难度系数:3.5,毕竟是制度经济学派的扛鼎之作,总要给予适当的尊重。
适合人群:想知道我们今天状态的所有人。
2009年我的三位研究生
今年我们哲学系科技哲学专业有七名同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其中有我的三位硕士研究生,由于无法准确记录其他同学的论文题目,这里只列出我的三位研究生的论文题目(2009年5月)
谷 娴,论文题目:《阿尔温.戈德曼的过程可靠论研究》。
范毅强,论文题目:《从普遍语法到语言模块——对天赋论视角下语言模块内部构成性的探析》。
蔡俊翔,论文题目:《虚拟社区知识传播的两个维度——知识共享与建构的分析》。
祝贺上面三位同学硕士毕业,希望他们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继续努力,有时间还要多看书,并思考一些问题。硕士只是人生很短暂的阶段,或者说只是一个开始,祝福他们在未来取得更大的成绩。
2009-5-23于南方
让爱去照亮爱:缅怀一个人
后半夜南方细雨无声,有些凉意,天也快亮了,估摸到五点多的时候,鸟儿又将开始新的歌唱,这几年,我喜欢一个人吸着香烟在曙色临近的时刻听鸟儿在窗外天籁般的歌唱,有一种很亲切与放松的感觉,那一刻,时间在身边无声无息地缓缓流逝,很有一些地老天荒的味道,我曾自嘲地说这是一种纯洁的对峙。忽然记起一件事,前些日子到北方妹妹家接母亲的时候,母亲提到,大姨家的两个表姐来看我母亲时说起,二姨家的女婿郭华去世了,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觉得不可能啊,郭华比我大不了几岁,印象中是很强壮的人,怎么可能呢?赶紧到网上看看,发现一条消息,原来是真的,而且发生快3年了,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这一走,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脑袋一下子乱哄哄的,恍然记得12年前我们仅有的一次会面,想不到那竟是开始也是结束,人生的无常总被演绎的如此彻底,让人情何以堪?心痛的感觉是无法表达的,我永远无法习惯死亡!
记得是1998年9月的光景,那时我和四弟在沈阳念书,当时北京站去沈阳合适的列车是夜里的,白天无事,我与四弟突然想到母亲说起过,在北京看看你二姨去,好些年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我和老四觉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转转,那时我们年轻,那时还有梦想,总之,我们两个一起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北大,可是学校太大,不知道他们家在哪里,好在妹妹下岗后曾准备到北京打工,去过他们家,大体还有些印象,更重要的是她告诉老四一个他们家的号码,通过这个号码,打电话过去,是二姨接的电话,问我们在哪里,然后告诉我们在那里等着,他们来接我和四弟。就这样,我们很顺利的到了他们家,记得好像叫什么园的地方,是一个筒子楼。那天下午和二姨、姨夫聊了很长时间,五点半的光景,二姨开始做饭,六点半的时候,郭华下班回来了,二姨赶紧给我介绍,他是那种很朴实很好相处的那类读书人,然后,他很热情地招呼我和四弟,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学校的事情,感觉很平和也很亲切,叮嘱我们哥俩要好好干,他跟二姨说李侠来了,今天喝一瓶啤酒吧,我这个人总是很大大咧咧的,只要感觉相互投缘,往往是很尽兴的,所以也就没有客气,记得当时聊了很多话题,今天竟然记不得都说了什么?只是记得他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今天,我想他肯定知道我们当时的心态,我们当时在内心充满了渴望改变生活状态的梦想,很理想化地谈了未来将怎样怎样的很空泛的构想,他很温和地提示我们,一定要扎扎实实地工作,那天表姐出差去外地了,我们没有看到,她女儿放学回来后,快速吃完饭后就写作业去了。考虑到,夜里还要赶火车,而且北京又那么大,我和四弟跟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表姐夫吹完牛后,怕误车,也就匆匆告别,郭华把我们一直送到北大西门外,并告诉我们坐到哪里下车,在公交车里,我和四弟说,郭华人不错,以后咱们也要跟人家学习。后来由于学习任务重,也就很少联系,总想,以后有的是机会。
2001年,我和同宿舍的一个学物理的哥们到北京,他干什么去的,记不得了(好象是到中科院物理所吧),我是到北京国家图书馆查资料,然后约定办完事后在北大碰头,我完资料后到北大,时间还早,就想起应该看看郭华去,北大太大了,很哪找,我也记不得当时到他们家的路和具体的栋号了,我只好找到他们单位的电话,打过去,人家问我找哪个郭华啊,告诉我一个出国了,另一个干什么呢(记不得了),我当时还真是说不清,只记得我要找的郭华是学习核物理的,至于在什么教研室之类的,我根本不知道,所以只好放弃,心想以后还有机会。巧合的是,我同宿舍的那个哥们到北大后,也找了一个同学,恰好是学习核物理的博士生,可惜我没有去问他,如果当时问了或许是能找到郭华的,我当时怕人家笑话我,自己的亲戚都不知道在那个教研室,这像什么话?后来我找了自己的一个同学,中午大家一起在北大附近的一个小饭店里吃了饭。有时也想,人这一辈子总是在失之交臂中徘徊。后来由于学业和工作的挤压,也是一直没有联系,总是认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好象是2005年吧,四弟曾给郭华去过一个邮件,好象是打听博士后的事情吧,他很快就回复了,告知由于北大没有那个专业,找个别的学校吧。按照网上文章的介绍,那时他已经病了,可惜我们不知道,他也没有告诉我们,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病痛带来的痛苦。后来由于学校课多、事多,四弟也就没有再去联系,我想四弟肯定与我一样认为以后还有机会。过后不久,四弟电话里告诉我,郭华的工作做得很漂亮,已经是教授和博导了。当时,我很佩服。记得当年二姨就对我说起过,郭华很少在夜里一点以前睡觉,每天都看书学习。今天这种学校生活,我是领教了。前几天看一个老师写的怀念文章得知,那时郭华已经病的很严重了,而时刻还在想着自己的学生和工作的事情。这种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人到中年总是要用自己的热爱与执着去托起关于未来的信念。他的专业我不懂,但我相信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物理学家,抛开专业不谈,他更把一种朴素的友谊与爱做了最完美的诠释。我时常想,这个世界有时是很无趣的,但是,一旦当我们用爱去照亮爱的时候,这个世界将会有很大的不同,因为爱是不死的。郭华用短暂的生命书写了这样的一个朴素的真理。2006年11月16日郭华因癌症去世,年仅43岁。想到这些,内心很痛,我想四弟可能今天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呢?这漫长的一生中,有多少以后是值得相信的?有多少机会是可以被称作机会的?
想想自己这些年去北京好多回,每次都想以后还有机会,恰恰这个借口把很多机会都浪费了。这几年我自己的生活也是如履薄冰,家里也发生了很多变故,我的行程也一直往南延伸,寻找着自己的希望之地,这些年自己的起色不大,内心时常涌现出无法遏制的失败感,实在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告诉人家的好消息,也不好意思告诉人家自己的状况,只好默默地前行,期间的无奈与彷徨如何说起?总在希望,有一天,等自己能够混出个模样来,一定邀请表姐夫一起喝两杯,今天想来,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的红尘俗事。当想念来临的时候,应当放弃一切世俗的考虑,只为了想念本身,这就是很充分的理由,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想念更重要的啊?可惜我明白的太晚。
十二年前的郭华,朴素而热情,在那个初秋的傍晚,给我留下了最温暖的笑容。表姐夫,你是我们的骄傲,听鸟儿已经开始歌唱,你在天堂里也一定听得到。此刻,象12年前一样,我说你听,或者倒过来,你说我听。因为,爱总是会照亮爱的!
谨以此文纪念
附郭华简介:业
出生于1963年9月19日 1994年6月于兰州大学获理学博士学位 1996年6月从北京大学物理系博士后流动站出站 1996年6月-至2006年11月在北京大学技术物理系
沉默的权利与责任
对于沉默,大多中国人是不会陌生的,因为说话是一种权利,而这种权利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所以才有了王小波所谓的沉默的大多数的说法,对此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今天感兴趣的却是一个反向的问题,即保持沉默能否真的构成一种权利?国外或者香港电影上经常有这样一句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然后如何如何等威胁字眼。为了简化问题,我们设定一个场景:对于真相,你有权保持沉默吗?遗憾的是,对于真相,我们经常主动或者被动地放弃了自己的宝贵言说的权利,而选择了保持沉默,然后美其名曰:我有权保持沉默!问题是这种权利是以牺牲自己应付的责任为代价的。
这里涉及到一个很麻烦的哲学问题,即真理与道德问题,前者是认识论问题,后者则是伦理学问题。坊间所谓的真善美,其实很多人并没有搞懂三者之间的关系,为了简化问题,我们先把美放到一边,仅看看真与善的关系问题。面对真相时,我们可能遭遇两种甚至更多的约束条件,主要的有威胁与恐怖,此时你该如何选择呢?好像亚里士多德曾说过:凡是对于是的说是,对于不是的说不是,这就是真,对于是的说为不是,对于不是的说为是,则为假。其实亚里士多德的说法很直观,没有理解上的困难。那么在这前提下,说出真相符合认识论的原则,也是符合道德;如果说假则违反了道德规则,这里很奇妙,真与假的判断竟然与道德有了一种奇怪的联系。由此,人与社会、自然等有了一种内在的联系。
因此,在面对威胁或者恐惧的时候,我们有三种选择:说出真相、保持沉默与编造谎言(说谎),这里分别对应着善、怯懦(或卑劣)与恶。那么,回到上面的问题:我们保持沉默的时候,尽到了公民的责任吗?这个行为道德吗?其实,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很多时候,我们是被迫选择了保持沉默,作为一种妥协,我们换来暂时的安全,同时也为未来留下了无穷的隐患,并时刻有可能被迫发展到编造谎言。这就是典型的平庸的罪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我们怕死,为什么怕死呢?因为,我们认定生比死好,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们没有经历过死亡,我们如何知道生一定比死要好呢?(我们暂且接受这个预设)这不是经验主义的问题吗?在这点上也正是中西哲学的分野之所在,所以才有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的存在的说法。
为了遏制恐惧,我们需要从制度上保证言说是自由的,否则恶是会肆意泛滥的。这就不多说了,当言说成为一种工具:既可以换来利益,也可以带来潜在损失的时候,面对真相保持沉默至少是不负责任的。也许这是可以原谅的,如果我们想原谅的话。从这个意义上说,保持沉默或许是一种短期利益最大化的均衡点,但是,对于人类进步而言它不是最好的选项。对于中国这样的封建意识浓厚的国家来说,面对真相时的选择更是一种考验,因此,我不是很喜欢那种吹捧式的文字,因为我们已经吹捧了几千年了,证明这种模式实在是与进步背道而驰。这也是我一直喜欢与同学们不厌其烦地讨论苏格拉底之死的意义之所在。
谨以上述文字,回应某位朋友的留言。
推荐书籍:《权力精英》以及大脑减肥现象
推荐书籍:《权力精英》以及大脑减肥现象
李侠
最近一直在很缓慢地翻看美国社会学家查尔斯.赖特.米尔斯的《权力精英》一书,以前看过类似的书籍,可惜记不得作者和书名了,读书那阵子,把美国科学社会学默顿那派的作品基本都读过,好像朱克曼那本叫《科学界的精英》,应该说是比较近距离地观察科学共同体分层现象的,不过坦率地说,朱克曼的作品缺乏深度,仅限于形态分类学意义上的阐释,这对于理解精英群体是远远不够的,后来法国的布尔迪厄关于知识分子的论述很得我的心意。相对而言,对于美国社会学家的工作,我还是比较喜欢米尔斯的观点,另外,可能就是科塞的作品,这就不多说了,既然喜欢米尔斯,还是把作者简单地介绍一下。
米尔斯(C. Wright Mills,1916-1962),美国德州人,1939年毕业于得克萨斯大学,1941年从威斯康辛大学获得博士学位,1946年开始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于1962年因心脏病去世,享年46岁。生活中的米尔斯有些浪漫,一生结过三次婚,婚姻周期平均10年,第三任妻子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离婚的时候,米尔斯就去世了。本文要介绍这本书是在第三任妻子的帮助下完成的。每一位夫人都是他工作的得力助手,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生命里写出这么多的作品。有趣的是他的三位妻子很巧合地都在2008年先后去世,也留下一些神秘。
之所以推荐这本书,是因为关于权力精英的知识在我们国家很神秘。没有人愿意谈,身处精英群体的不想谈,普罗大众关于精英不知谈什么?结果导致精英好像都隐匿似的,我们更幽默,发明了一个词:公仆。这真是一个让人感觉很幽默的玩笑。主人时刻要唯公仆马首是瞻,那一天公仆不高兴了,后果很严重。然后,我们听到了克拉玛依大火中,有人高喊,让公仆先走。在俺刚参加工作那会买软卧和机票是要级别的(正处级14级干部),那时我这样的主人是要经常被安排夜里去售票点排队给公仆买这些票的。其实,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精英在很大程度上型塑着这个社会的思维与认知方式,至于时尚更是各类精英抛给社会的一个塑料做的肉包子而已。
米尔斯的这本《权力精英》全书共分十五章。比较全面地介绍了各类精英的社会生活以及思维方式,更耐心细致地分析了他们对国家的影响。遗憾的是这本书没有列出知识精英在社会中的作用,毕竟那还是小科学时代,这方面工作后来法国的布尔迪厄有过精彩的分析。关于书的内容这里就不罗嗦了,有兴趣的读者自己找来看看即可。记得笔者在给博士生上公共课时曾有一个专题就是讲“科学界的地图”,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主要集中在科学界而已。毕竟“身份地位尾随着大笔金钱,哪怕它掌握在恶魔的手里。”
查尔斯.赖特.米尔斯,《权力精英》(The Power Elite,初版1856年),王崑、许荣翻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7月出版,定价:33元。
难度系数:3.0
适合人群:大学生以及知识分子。
关于书就说这么多。最后聊两句“脑减肥”问题,最近无聊中上网看到几个帖子,很愤青的那种帖子,其实我对愤青没有多大的厌恶,毕竟那里还有可贵的激情成分在里面,想当年俺也有过这种经历,关键是不能容忍那些“脑减肥”后的无思状态下的言说,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同意王晓明所谓的“爱国贼”的说法。小沈阳获得劳动奖章我是赞同的,因为一语中的,他点出了这个荒谬年代的命门:不差钱。问题是谁不差钱?那个湖北的广水竟敢花1300万给连战造祖坟(30亩地),实在是不差钱啊,我从网上看了看,哪个地区有94万人民,财政收入6个亿,估计不是很富裕的地方,不过能够玩出这样的大手笔,也真说明有些人是不差钱的。很是感慨,我们遭遇那么多灾害,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富的国家出手总是很吝啬,一直内心感觉郁闷,后来竟由衷地佩服起来了,至少那说明,人家花钱是要考虑纳税人的意见的,不像我们,纳税人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们总是很慷慨,钱怎么花的,我们无权过问,我们拥有的唯一权力就是按照规定,准时交税就是了。所以,在世界任何危机的时候,我们总是第一个排在送礼的门外。(不要和我说什么地缘政治的废话)而我们遭遇的真实生活恰恰是就差钱,生病了,放心只有你自己想办法,没人管你(对于那些在危急时刻曾充满信任地慷慨借钱给我的朋友,再次表示感谢),买房子,对不起,也要你自己想办法,上学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不差钱应该被评为本年度最优秀的社会科学成果奖。
这个母亲节!
这些日子不在状态,索性什么也不干,我不喜欢强迫自己,尤其是对于文字的事情,因为那种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好的文字的,文字是有灵性的,万万怠慢不得。想想这些年,一直绷紧神经努力工作,太大的志向倒也没有,只想凭自己的努力,能够帮助家里人过上体面一点的生活而已。少年轻狂的时候,也还有些风骨,如今是断然不敢了,自打父亲去世后,心理压力一直存在着。今天下午一直校对朋友们著的书的一个章节(这部分是我执笔的),内容大多是5年前的东西,有些专业化的文字,做起来也是异常缓慢,索性就慢慢来,所谓文章乃天下事,也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下午母亲要到药店买牙痛药,我说我有卡,母亲说不用,买两毛钱的细辛的草药就好了,母亲总是不想麻烦别人,显然母亲已经非常难受了,我了解母亲,但是医疗卡里的那点钱,不用也取不出来,所以陪母亲到校园的药店买药可惜没有草药,只有同类产品的胶囊(中药胶囊),那盒药13.5元,总共12个胶囊,一次吃4-6个,看来老百姓真的病不起啊,母亲很是心疼,说太贵了,我说没有关系,现在便宜的药已经不生产了,换个名字都很贵,中国商家、商人的良心已经坏了。南方已经很热了,回来的路上,到校园的小卖部给母亲买了一个雪糕,我自己也买了一个,现在雪糕也很贵,1元的也不是很多了,动不动就是1.5或者2元的,这年头什么都涨价,就是工资不涨。今天网上,报道说国家又要开始严格征税,据说年底全部实行网上申报,我没有细看规则,而且特别强调,教师的兼职收入也要纳税,呵呵呵,真想骂一句:什么世道?国家就剩下一个职能了,拼命收钱。折腾吧,所以那些愤青的爱国病也该醒醒了,这个国家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爱的?这是我很多年后才明白的道理。
夜里到网上转转,看到今天是母亲节,有些遗憾,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几遍,最近几年节日多了,我也很少去注意,但是今天还是很感叹,前些日子把母亲从北方接过来,原准备到我这里做手术的,可惜母亲一直不肯,当天检查完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医院,我知道她内心恐惧,但是不做又怎么能行呢?这些日子也是一直寝食难安,等忙过这几天,还得动员她去,我希望她多活几年,我们兄弟几个也是一直为此担心呢,不说这些了,不管哪天,能够陪老娘高高兴兴的,每一天都是母亲节。所以,这几年,我不想出远门,怕母亲担心,我知道,只要我在她就会安心的。
夜里到以前的学生小冒的博客里看看,它记录了刚发生的一件事情,又和城管抢老人的三轮车有关,当然这个学生还有我当年的一些风骨,一直跟这些官老爷们交涉,结果用鼻子都能猜到,还好,他只是给老人留点钱,破费一些,自己没有遇到太大的伤害和袭击,还算万幸。如今我是不敢再这样凭情绪做事了,不为别的,自己的性格决定的,一旦自己冲动起来,被自残了、被和谐了,俺的老娘谁来管?俺的家谁来管?当年迅哥也曾这样说过的,后来终于理解了,人到中年应该学会世故一些,这是求生问题,而不是人品问题。我相信他会慢慢长大的,以后有机会还要一起喝酒,听他们唱光阴的故事,然后一起流泪,一起嚎叫!
不说了,今天是母亲节,祝福我的母亲健康长寿,也祝福天下所有的母亲。还要为我们的学生自豪,他们的存在,告诉我们这个国家还有未来,他们也是学校的骄傲。我也许不相信很多东西,但我相信未来,相信友谊,相信爱,其实,内心里我还是充满相信的人,从现在开始争取做一个幸福的人:泡上一杯浓浓的茉莉花茶(原先4.5元/袋,现在已经涨到6.8元/袋),点上一支白沙香烟(其实4.5元软盒的比5.元硬盒的要好抽),生命是值得我们为之战斗的。
“塞壬”歌声环绕下的大学精神生活
“塞壬”歌声环绕下的大学精神生活
李 侠
最近从网上看到一则消息:“美百年名校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对奥巴马说‘不’”(新华网,
在笔者看来,大学的品质与风格是由它内在的精神生活决定的。而大学的精神生活主要是由构成它的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活的状况决定的简而言之,从大学知识分子整体的精神状况可以约略推测出其大学的精神状况。坦率地说,这些年中国的大学在外表上都有了很大的进步,问题是这种进步难以掩饰大学内在精神生活的日益贫困化的现实。也许世界各国的大学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有些问题是相对容易处理的,有些问题则是难以治愈的内伤,而大学精神生活的贫困化恰恰是最难以根治的内伤。如果我们把市场经济社会中推动理性人进取的力量分为三种,即名、权、利,那么知识分子作为理性人中的一类,同样被这三种力量驱动着。在成熟的市场经济社会里,这三种力量是通过规则被严格的功能分区来发挥作用的,即政治场域的主导力量是追求权力、经济场域追求利益、学术场域追求名誉,构成这三种力量的基础则分别对应着政治资本、经济资本与文化资本。在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都会用严格的规则限制三种力量之间的相互钩连与不同资本之间的交易,以此来捍卫社会的功能分区,保持社会的秩序,从而实现最大的资源配置效益。上面提到的例子可以解释为,作为文化资本代表的大学拒绝与作为政治资本代表的奥巴马进行交易。由于整个社会的充分功能分区,大学不必担心未来被制约。通过对规则的固执遵守,大学捍卫了它的精神生活与尊严。
那么,中国大学当下的精神生活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呢?由于中国市场经济的不完善,导致推动理性人进取的三种力量在中国大学里没有严格的分区,政治资本、经济资本与文化资本,相互之间以一种复杂的兑换率再生产着畸形的社会关系,在谋求局部利益的提升中,整个社会的资源配置陷入一种严重低效率状态,从而大学精神生活日益荒漠化。不客气地说,如今的大学再一次很难放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这种现状,不能把责任简单地推给大学或知识分子的堕落,而是捍卫规则的行为缺少必要的制度保护,从而使局部利益受损,这是不合理的政策与制度安排导致的必然结果。
笔者曾对朋友戏言,当下中国大学的校园里充斥着古希腊传说中“塞壬(Siren)”的充满诱惑的致命歌声,不幸的是,作为大学精神生活的守护者的知识分子,无法象奥德修斯那样把自己捆绑起来,以抵御塞壬歌声的诱惑,也不能把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灌上蜡,防止被诱惑。所以,我们见惯了大学里的各类交换与再生产,如所谓的教授治校的诉求无非是想恢复各类功能严格分区的想法而已,而现行的大学校长行政任命制,则是典型的文化资本与政治资本相互兑换的表现。作为绝大多数的普通知识分子,则必须按照权力系统制定的分类标准,最大化自己的产出。就拿当下的高校考评体制来说,一个学者入行后,只有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多发各类高等级文章,才能获得资助,然后才能争取到各种称号,在此基础上再加上相关的修饰性因素(如海外经历),以此来冲刺权力设置的高级称号(如各类称号的学者等等),而一旦获得最高称号,新贵们反过来就有了以此来兑换稀缺的政治资本与经济资本的资本,从而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市面上流行的各类代言人都是功能不分区的直接受益者。如果严格按照功能分区的精神生活流程来行动,那么他们很可能连生存都存在问题。所以,在如此政策导向下,我们耳熟能详地了解了为什么今天的教授不愿意给本科生上课,为什么会出现大范围的学而优则仕的内在渴望,大学也日益演变为各种资本进行自由兑换的交易所。
很简单,所谓的大学精神生活,就是对功能分区的捍卫与遵守,各行其责,只有这样才能让整个社会的资源配置最优化,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创新的可能性,而实现功能分区对于今天的中国大学来说,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因此,这注定是一个充满诱惑的过渡时代,而过渡时代是不可能指望产生任何有生命力的学术成就的。虽然短期内无法改变这种现状,但是指出它恰恰是我们的责任。在这点上,我同意萨特的观点:不要让我们的责任感变成负罪感。
说明:本文发表在《科学时报》5-8A4版,这是原稿,是为记!